眾所周知,武俊江沒能趕到大營,是因為他被應嘉德堵在家里,貌似要商議,釋放武蘭菱之事。
后來他奔赴陣前,也是第一時間放話,要應榮澤的性命。
武宅之內發生了何等秘事,他又是如何脫身,消解呂元正心中疑慮,得以重新執掌兵權,奔赴戰場?
除了當事人武俊江與呂元正,右武衛無人知曉內里曲折。
現在段曉棠終于拼湊出一絲真相脈絡,唯一確鑿的訊息,應嘉德死了,何人所殺不知,但他死在了武俊江面前。
呂元正望著神色落寞的武俊江,輕聲安慰,“你也莫要過度傷懷,攤上這樣的伯父、父親,是他命不好,非你之過。”
應榮澤舉兵附逆參與謀反,株連滿門,應嘉德難逃一死。
即便武俊江摒棄前嫌,愿意撈一把,也不過是改殺為流,活罪難逃。
段曉棠聽出言外之意,呂元正的語氣平和悲憫,竟似在惋惜應嘉德,隱隱透著幾分“此人無辜枉死”的意味。
不等她心生疑惑,呂元正已然緩緩道出完整始末。
至少,在這件事上,應嘉德的確無辜。
沒娘的孩子是根草,加之他又失了前程,在應家的日子愈發難過。
武蘭菱到底是他生母,旁的不說,應嘉德是真心想接她出來,讓她安享余生。
為了此事,他數次低頭,輾轉哀求應榮澤、應榮軒,次次懇切跪求,次次無功而返。
畢竟武蘭菱一個人把罪過擔了,才能顯出應家的清白體面。
就在應嘉德近乎絕望之際,應榮澤忽然松了口,拋出一線看似溫柔的生機。
他告知應嘉德,只需能說動武俊江松口,便準許釋放武蘭菱,讓母子團聚。
應嘉德信以為真,欣喜若狂。
他本想邀約兩家至親,當面鑼對面鼓說清楚,應榮澤斷然拒絕,直言武俊江性情剛硬,積怨已深,絕不可能和應家人同處一室。
應嘉德思忖武俊江多年脾性,知曉此言非虛。
到了約定之日,他帶著應榮澤特意指派的幾名親隨,登門造訪武宅。
武俊江夫婦礙于情面,縱使滿心抵觸,也只得開門迎客。
廳堂之上,應嘉德再三保證,此番接出武蘭菱,會將她安置在城郊田莊,往后安分度日,絕不再惹是生非。
武俊江一看應嘉德只求盡孝的模樣,加之武蘭菱被囚數年,受盡了磋磨,幾番思忖之下,就打算松口成全,應允放人。
誰料,溫情脈脈的表象之下,早已暗藏殺機。
就在局勢即將緩和的剎那,隨行親隨驟然暴起,懷中匕首出鞘,寒芒淬著致命幽光,不偏不倚,直刺武俊江心口。
這根本不是一場和解赴約,而是一場精心布置,滴水不漏的刺殺。
應榮澤的算計,狠絕徹底。
他深知,僅僅將武俊江困于家中,拖延時辰遠遠不夠,想要徹底斷絕武俊江領兵參戰,阻礙自己的可能,唯有斬草除根。
武俊江沙場歷練多年,反應極快,堪堪側身避開這致命一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