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元正目光微凝,瞬間警醒:“所為何事?”
武俊江神色微沉,語氣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復雜與沉重:“嘉德頭七將至,我出城,接武四回府。”
不肖武俊江多言,呂元正也能想到,明天掀起的風波,將是多么炸裂的場面。
他看了武俊江一眼,無奈揮手應允:“去吧!切記壓住脾氣,萬事容讓幾分。”
武蘭菱縱有千般過錯,可喪子之痛切膚刺骨,無人能替。
加之應嘉德又是那般死因,武蘭菱瘋魔失態,亦是情理之中。
靳華清帶隊剛走出兩日,不曾在關中大地干上一票,長安驚天動亂的消息便快馬傳至軍中。
他不敢耽擱半分,當即調轉馬頭,傳令全軍折返,星夜兼程馳援回防。
一路馬不停蹄、人不解甲,硬生生帶著整支隊伍匆匆趕回長安地界。
他隱約明白南北衙諸軍的站位,河間王一系,正站在懸崖邊緣,稍有不慎滿盤皆輸。
好在剿匪安排本就寬松,大不了就虛晃一槍,說自己打算迂回包抄。
右武衛出身的將官,在強詞奪理上,都非常有一套。
靳華清這支生力軍的倉促歸營,恰逢其時。
三衛雖然是長安兵變的勝利者,可一眾將士死傷慘重,實力大損,難以動彈。
看似手握勝局,實則疲敝孱弱。
雖不至于被關中的土匪聯合起來剿了,卻也好不到哪兒去。
更棘手的是,旁邊有個兵馬未損、卻立場搖擺的左候衛,長安城外還有無數,僅憑一紙朝廷行政命令就能征召調動的地方郡兵。
歸營安頓妥當,靳華清終于得空歇腳。
奔波數日的他,終于吃上了火頭營的熱飯熱菜,狼吞虎咽填得半飽,連日趕路的疲憊才稍稍緩解。
飯桌之上,韓躍將這幾日長安城內翻天覆地的隱秘內情,逐一道來。
靳華清邊聽邊扒飯,越聽心頭越驚,忍不住咂了咂嘴,“他們是故意挑我帶兵外出剿匪的空檔發難?”
韓躍伸手為他添上一碗清寡的大骨湯。
湯面澄澈見底,只浮著寥寥幾片青翠蔥花,看著清爽,是火頭營連日為傷員滋補熬煮的老湯,一鍋大骨反復添水久燉,到最后湯色清透近乎白水,早已沒了濃郁油氣,只剩一點淡寡鮮味。
韓躍緩緩搖頭解惑:“原本寧王一黨,定下的發難時間,是第二支剿匪隊伍離城之后。”
吳巡相當清楚右武衛的實力,籌謀許久,處心積慮拆分右武衛兵力。
那日一戰本就艱難,右武衛再少一兩千人,結果不知會變成何等模樣。
靳華清眉毛一動,“等不及了?”
韓躍緩緩道出兵變提前的真正癥結,“小趙王不是給劉刺史派了幾名太醫診治嗎?寧王生怕自己行蹤暴露,才決定提前發動兵變。”
他借著給劉致在寺觀祈福的名義,避開世人的視線。
但長安的太醫一到,他再沒有理由不出現,這有違他好女婿的人設。
一旦他“失蹤”的消息傳回長安,吳越等人必然有所防備,吳融只能提前舉事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