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然,按照慣例,禮到人不到。
可見,段曉棠的地位,并不會因為私情而動搖。
這幾日,俞休明在營中,對人對事都不算熱絡,唯獨回營房午休之時,他主動向比鄰而居的余圖奇開口問詢:“段將軍府上的小娘子,年歲幾何?”
余圖奇略一回想,如實應答:“看著約莫三四歲模樣,皮膚白凈,想必從前也是好生嬌養長大的。”
三四歲的年紀,早已記事認人,偏偏孤身前來認祖歸宗。
俞休明聽罷,未做任何評判,眼底神色平淡無波,只輕輕頷首,淡淡吐出一字:“哦。”
眾人本以為這場風波只會局限于軍營之內,悄然流傳,慢慢平息。
未曾料到第二日午后,白秀然與徐昭然夫妻二人,一同登門,到訪離園。
段曉棠喜得貴女,在知情人眼中,十足的荒謬,偏偏段曉棠認下了,那更是滑天下之大稽。
白秀然心知全盤真相,早前應允段曉棠嚴守秘密,只能壓下心底波瀾,裝作全然不知情的模樣,陪著滿腹疑惑的徐昭然,一同前來探望。
段曉棠今天在家休息,后院菜園里,一大一小兩道身影忙得不亦樂乎。
寶檀奴小小的身子蹲在菜畦之間,攥著粗壯的蘿卜纓子,卯足了全身力氣往后拽,小嘴里念念有詞,哼著不成調的歌謠。
“拔蘿卜,拔蘿卜,嘿呦嘿呦,拔蘿卜,嘿呦嘿呦,拔不動……”
她力氣稚嫩,對著深埋土中的大蘿卜死磕較勁,臉蛋憋得通紅,卻依舊不肯放棄。
段曉棠提著竹編小籃立在一旁,袖手旁觀,只笑著鼓勁:“寶寶加油,再用力一點,就拔出來了。”
夫妻二人緩步繞至后院,入目就是這般歲月靜好,其樂融融的溫馨畫面。
白秀然率先邁步上前,笑著柔聲問詢:“寶寶,告訴干娘,你這是在做什么呀?”
聽見白秀然這般自稱,一旁的徐昭然瞬間瞳孔微張,滿臉難以置信。
寶檀奴依舊拽著蘿卜纓子不肯松手,認認真真答道:“拔蘿卜,做蘿卜丸子。”
她不喜歡吃胡蘿卜,但白蘿卜還能入口。
段曉棠鼓勵,“寶寶再加把勁,待會我們炸蘿卜丸子,裝好送給姨姨她們嘗嘗。”
寶檀奴憑空生出一股力氣,“寶寶要拔滿滿一籃子!”
白秀然笑著連忙抬手制止:“先別急著拔蘿卜,過來認認人。”
她側身讓出身后的徐昭然,對著寶檀奴溫柔介紹:“這是你的干爹。”
無論是初見的徐昭然,還是懵懂的寶檀奴,彼此陌生,硬生生拿捏住了這場臨時認親的社交場面。
寶檀奴乖巧仰頭,軟軟甜甜喚了一聲:“干爹。”
便宜干爹神色僵硬,身形微滯,語氣干澀地應了一字:“好。”
徐昭然平白無故多了一個干女兒,事前毫無準備,解下腰間玉佩,遞到寶檀奴面前,當作見面禮。
寶檀奴自知方才拔蘿卜沾了滿手泥土草屑,小手臟兮兮的,懂事地掀起外層裙擺,用干凈衣角裹住玉佩,輕輕接過道謝:“謝謝干爹。”
看著徐昭然一臉木然僵硬的模樣,段曉棠與白秀然對視一眼,險些忍不住當場失笑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