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般配比,實打實省下了大半米糧,極大緩解了軍營糧草的消耗壓力。
軍士們摸清規律后也漸漸適應,饑餓來襲時,追加一份紅薯填腹,只需加大薯類供給,就能穩穩兜住全員的飽腹需求,勉強在拮據的糧草儲備與全軍伙食之間,穩住平衡。
第二日一早,莊旭徑直登門萬福鴻,敲定大批量長期采買訂單。
唯一掣肘之處在于保鮮,現下地窖儲存工藝有限,新鮮紅薯至多穩妥存放半年。
祝明月自然樂意將多余的紅薯,長久供貨,幫右武衛壓低糧草開銷,夯實儲備。
時日一久,大批量紅薯入膳,各類不適接連冒出頭,脹氣、燒心、放屁等等毛病層出不窮。
右武衛將士們對它,又愛又恨。
飽腹剛需離不開它,吃多了身子又難受。
當然,對于地瓜燒,他們是純愛。
這玩意兒,不僅能喝來消遣,還能當救命的良藥。
對于這種說法,段曉棠有所耳聞,只幽幽地說道一句。
“紅薯吃到最后,大約就是純恨了。”
莊旭心底掛著庫存,忍不住找段曉棠打探:“祝娘子手里,到底囤了多少紅薯?”
早前他特意派人出城走訪一圈,發現紅薯大多是四野莊附近的幾個村落種植。
農戶對外說辭是釀酒原料,收成可觀卻賣不上高價,幾乎全數被杏花村打包收購,壟斷貨源。
段曉棠搖了搖頭,“你別問我,現下莊子里種些什么作物,我一概不管。”
莊旭倒不懷疑段曉棠是在推諉搪塞。
畢竟她家最知名的兩個田莊,一個種菜,一個種花,和糧食八竿子打不著。
不管來路如何,這一回紅薯總算走出杏花村,踏踏實實落進右武衛火頭營的大鐵鍋之中。
這場糧草補給的新嘗試,來得悄無聲息,全程順順當當,沒掀起半分外界波瀾。
就在全軍適應著酸甜摻薯的粗茶淡飯之際,平定吳融叛亂一戰的功賞文書,拖沓許久之后,總算從揚州遞送至長安。
與其說這是論功行賞,不如說是朝廷用來安撫諸衛,順勢拆分制衡各方勢力的一盤棋。
對右武衛格局影響最深的兩道命令已然落定,呂元正調任左候衛大將軍,尹金明、薛留拜將。
呂元正調任一事早有籌謀鋪墊,營中人心里早有預期。
尹、薛二人拜將卻在將士們之間掀起不小議論熱潮。
薛留一身過硬本事眾人有目共睹,誰都清楚他早晚必有拔擢出頭,大放異彩的一日,此番拜將實至名歸。
尹金明一步一個泥印從底層摸爬滾打上來,直至拜將消息傳開,滿營將士才盡數震動驚愕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