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景是斷然不會放去左候衛的,至于性子桀驁的盧照,如果呂元正不追求左候衛的“純潔性”,倒也不是不能松口放行。
如果左候衛接得住的話!
哪怕一力促成此事的韓騰,再打量右武衛余下的陣容,一雙渾濁的老眼,都只覺得一黑又一黑。
往后再無人托底、周旋,他們該不會飄到天上去吧!
不過他也老了,往后這頭疼的事,該由段曉棠來考量。
對于呂元正的空降,左候衛壓根沒有說“不”的底氣。
雖然水了一點,好歹是個名正言順的大將軍,對他們而言,不算辱沒。
這么多年呂元正,上有老、下有小地伺候過來,沒鬧出什么丑聞,可見是個懂分寸、知進退,擅長人情周旋與局面平衡的伶俐人。
相較之下,一同調來的寧巖,反倒更讓左候衛舊部心生忌憚。
性子耿直,手上實打實握著過硬戰功與治軍本領,他才是要來撼動蔣新榮舊有地位,重塑左候衛格局的頭號勁敵。
如果在有名有份有支持的基礎上,寧巖還不能掀翻蔣新榮,坐穩二把手位置,那才是他無能。
右武衛中軍經此拆分元氣大傷,只剩全永思一人勉強撐住門面,大半得力將官跟著呂元正開辟新號,連部分新晉人手也被挑走,俞休明就在調任名單之中。
左右廂軍只能緊急抽調一批將官,填補中軍空缺,穩住運轉。
段曉棠向來高調做事,低調立身,再加還要護住段大寶的身世行蹤,縱使官爵連升,也絲毫沒有大擺宴席慶賀的打算。
她反倒主動開口,囑咐薛留與尹金明二人操辦宴席,不必學她這般簡素。
畢竟人生進入一個新的節點,值得慶祝紀念。
只不過,長安正值多事之秋,哪怕拜將喜宴,也不復往日熱鬧鋪張,無非相熟同僚、親友圍坐一桌,簡單備些酒菜,小聚閑談。
對于沒能調去左候衛,滿心失落的全永思,相如蓮花看得十分通透,半點不替他惋惜。
以全永思的資歷和手腕,真去了派系盤根錯節的左候衛,未必能壓服一眾桀驁老將。
反倒留在磨合多年,人心安穩的右武衛,才是穩妥之法。
一衛主將的性情風格,會自上而下地影響,麾下所有人的行事作風。
段曉棠莫名其妙搞出一個私生女,但作為河間王府的嫡系,他們或多或少都明白,其中有點貓膩。
有這么個正派人在上頭坐鎮,她們這些夫人、娘子才能省心些。
宮外四衛的人事、勢力格局就此徹底落定。
轉眼輪到宮內四衛調整升遷,此番捧出兩顆將星——徐昭然、于陽煦。
徐昭然原地踏步多年,總算跨過門檻,熬出頭了。
至于于陽煦,段曉棠都不敢想,揚州方面是怎么捏著鼻子,咬牙批下這份任命。
好在于陽煦在家養傷,無暇插手公務,徐昭然反倒成了宮中四衛,難得說得上話的大人物。
官爵任命塵埃落定,一應封賞物資也該足額下發兌現。
范成明眼下頭等要務,就是調度右武衛車馬人手,親自帶隊去往少府監,把屬于營中全體將士的賞賜,一分不少全數提回。
他甚至貼心地帶上了莊旭整理的賬本,打算趁著領賞的契機,順帶討要前朝舊賬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