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較性子較真，偶爾毛躁的李弘安，待人親近的顧小玉，顯然更討段大寶歡喜。
待到暮色沉沉，家中眾人陸續歸府。
段大寶認認真真掰著小手指數數，絮絮叨叨匯報自己一日的經歷：“今天小玉哥哥來陪我玩啦，他從學堂過來的。”
柳月娥去小學堂代課，順路把顧小玉一同捎帶過來。
段大寶仰著白凈的小臉，滿眼好奇地望向眾人，尤其盯著段曉棠，懵懂發問：“爹爹，學堂是什么地方呀？”
段曉棠用最簡單直白的話語解釋：“學堂就是許多小孩子聚在一處，讀書識字的地方。”
段大寶瞬間捕捉到重點，眼底發亮，“那是不是有好多好多小朋友，可以一塊兒玩？”
段曉棠不得不強調，“他們的重點是學習，不是玩。”
從前吳越總在人前炫耀自家女兒伶俐可愛，字字句句皆是得意偏愛。
段曉棠接手之后，悲哀地發現，寶檀奴是個文盲，不折不扣的文盲。
吳越算是不學無術那一掛，杜和兒好歹名門貴女。
孩子長到三四歲，兩人居然沒想到給她灌輸些詩文典故，早教一點都不干預。
快樂教育，只做到了前兩個字，是吧？
早前段曉棠試著讓孩子自己搭配衣衫，小家伙憑心意亂搭，款式色彩沖撞得亂七八糟，堪稱天雷勾地火，不堪入目。
祝明月私下看著，忍不住提筆寫下“好丑”、“眼瞎了”，當著段大寶的面，又極盡溫柔夸贊，滿口夸獎寶寶穿搭好看，靈動可愛，十成十的兩面派。
段曉棠細細盤算年歲，段大寶小朋友已然四歲有余，縱使不正式開蒙拜師，也該慢慢接觸啟蒙讀物，潛移默化沉淀知識。
她當即取出一本《三字經》，耐著性子一字一句逐句教讀，不求孩子全然理解其中深意，只求在她懵懂空白的小腦袋里，種下啟蒙的種子，留下淺薄印象。
奈何孩童好奇心旺盛，一路十萬個為什么問個不停，天真問題層出不窮，直問得段曉棠頭昏腦漲，只想倒頭休憩。
專業的事，就得交給專業的人來做。
她不是那塊料。
還是那句話，雞娃不如雞自己。
視線轉回軍營。
在紅薯飯的加持下，右武衛的軍士個個吃得肚皮溜圓，校場操練不曾松懈半分，日日勤勉精進。
操練間隙，范成明悄悄湊到段曉棠身側，壓低聲音，“我方才特意去其余幾衛轉了一圈，論氣勢風貌，沒有哪一個，能比得上我們右武衛。”
段曉棠雙手抱臂，指尖輕輕輕點手臂，“既然如此，你怎不順帶敦促他們精進一番？”
槍打出頭鳥，右武衛一枝獨秀并非好事，如今各衛元氣大傷，本該抱團取暖，一同上進。
范成明不想去干討打的事，輕咳兩聲，果斷轉移話題，“盧大將軍想要借閱后面幾卷操典，你看此事是否可行？”
段曉棠神色平淡，“他想要便給他。”
正好讓盧自珍和左御衛有事可做，省得閑生是非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