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務空虛,且詔書原本,定然在館舍中。
白湛抬手輕揮,暗處隱匿的五名精銳好手應聲而出。
五人皆是白家悉心培養的護衛,借著暮色掩護,悄無聲息翻過館舍高墻。
一行人避開巡衛,一路潛行直抵高威的居所。
屋內僅留兩名貼身護衛留守,五名護衛有心算無心,以眾襲寡,瞬息之間近身發難,利刃出鞘。
屋內護衛倉促應戰,全然不敵精銳護衛的突襲殺伐,片刻之間就被無聲解決。
為首護衛精準找到存放密詔的錦盒,貼身藏入懷中。
其余人立刻取出火油,均勻潑灑在地面、梁柱、陳設之上,扔下一枚火折子。
星火落地,烈焰瞬間騰起,吞噬屋舍。
眾人做完一切,不做半分停留,趁著火勢蔓延,悄然撤離。
既然這封詔書注定對白家不利,那就讓它這么消失在世間。
只不過在徹底毀尸滅跡之前,白湛必須親眼一睹詔書真容,摸清吳杲的全盤算計。
望著遠處火光泛起,李君璞就知道這事不能善了了。
世家子弟從小耳濡目染,單看錦盒的材質紋理,就知是御用制式。
輕巧撥開鎏金鎖扣,展開內里絹帛,御用織錦,玉璽封印,樣樣確鑿。
這的的確確,是吳杲親授、中樞正統的密詔!
白湛按捺住心底躁動,迅速平鋪絹帛,垂眸細讀詔文內容。
一字一句入眼,他神色驟變,方才沉穩鎮定的神色徹底崩裂,當場失態失聲:“他瘋了不成!”
孫無咎等人顧不得避諱,立刻圍攏上前,一同細讀詔文。
作為在場四人中,唯一的本地人氏,尉遲野咬牙切齒。
“狗皇帝,是要把并州人都餓死嗎?”
通篇詔命,核心算計歸為兩條。
一是白雋父子南下之后,由閻法明代理并州大營諸事。
且不說地方文官統率武事,是否符合大吳的政治傳統。
權謀算計,暫且放在一旁。
真正誅心奪命的,是第二條。
著山西諸地籌措糧草三十萬石,優質種苗萬石,盡數押運河東。
吳杲從來沒指望采用并州兵馬,護駕回長安,他要的就是他們的糧草。
兩道旨意,相輔相成。
吳杲對閻法明許以名位,糧草種苗,就是他需要付出的代價。
三十萬石糧草,加上沿途的損耗,將是一個天文數字。
山西地多貧瘠,前些年因著戰亂,土地更是荒蕪不少。
先前為了籌備北征,并州把棺材本都掏出來了,這才補上了的糧草的缺口。
這幾年好不容易緩過氣來,又要承擔賦稅之外,額外的三十萬石。
豈有此理!
要他們的兵馬尚且可以商量,軍漢本就是賣命,但要他們的糧,就是真要他們的命。
江南缺糧嗎?河東缺糧嗎?鞏洛缺糧嗎?
憑什么搶他們的糧!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