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面上雖有少量紅薯悄悄流入民間,可一來種植規模細碎零散,不成氣候,二來普通農戶沒有優化育種的法子,連年栽種只會種質退化,產量暴跌。
段曉棠不愿將薯種上交歸公,朝廷也無底氣強行征繳。
如今她愿意敞開渠道,以五谷置換薯藤,已是兼顧民生與大局的最優選擇。
旁人不懷疑祝明月囤積的紅薯存量,反倒紛紛擔憂有限的田畝,能否撐得住大批量育苗引種。
莊旭私底下找到段曉棠,“紅薯育種,你手頭田地怕是不夠,我在長安附近還有一個小莊。”
就是他們先前在存放繳獲的田莊。
更遠的地方,一時之間難以調用。
段曉棠利落應聲,“夠,夠了!”
一來紅薯藤發起來極快,二來它的種植時間比其他作物略早,能夠錯峰耕作。
段曉棠連忙拽住莊旭,“你幫我在營里、其他三衛問一問,哪些人要紅薯藤,先統計數量。以糧換藤,價格不會太貴。”
雖說不是家家戶戶都在長安近郊擁有大片莊田,但以此時的建筑風格,誰家還沒有一個院子?
莊旭是真種過地的,追問關鍵:“一畝田地需要多少紅薯苗?”
段曉棠腦海中飛速回憶四野莊歷年栽種的數據,準確答道:“約莫三百斤薯苗,能鋪種一畝。”
莊旭有了明確計量標準,心中已然盤算妥當,該去聯絡哪幾位主事將官牽頭統籌。
非常時刻,左武衛的辦法,不是不能用。
刻在骨子里的憂患意識讓他不由自主摩挲下巴,再度提議:“我們大營里要不要劃出一片地,栽種一批紅薯供給伙房?”
營地內種菜、養豬,是段曉棠熟知的模式。
但她細細考量大營場地規劃后,干脆利落否決了這個提議。
“紅薯爬地,往后平整起來麻煩。”
右武衛大營內剩余的空地不多,若是把平整完好的操練校場翻耕栽種,得不償失。
略一思索,段曉棠給出折中法子,“要不種點瓜豆?”
產量高,相對省地方。
莊旭眼前一亮,“好主意。”
他手里有現成的種子,都是從各地精挑細選的良種。
在莊旭的串聯奔走之下,南衙四衛在大舉興兵清剿亂軍之前,反倒掀起一場聲勢浩大的屯田種菜風潮。
沒過多久,這股風氣,擴散到長安城內諸多官衙之中。
換做以前,洛陽不卡他們脖子的時候,誰會想到種菜、種糧呢?
南衙諸衛的后勤有保證,他們磨刀霍霍,準備出兵,肅清關中。
四衛輪番出征,保持戰力。
排在頭一個出征的不是以剿匪聞名的右武衛,而是呂元正統率的左候衛。
四衛皆是收攏各路殘兵、俘虜拼湊整合而成,其中左候衛建制最為駁雜,兵源參差不齊。
從戰爭中淬煉,是打磨戰力最快的途徑。
左候衛尚未拔營動身,關中匪情傳來新的異動。
收到消息后,其他幾位大將軍不得不把段曉棠召到南衙來議事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