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雋大手一揮,給寶貝女兒頂級外命婦誥命,隱隱超過了她所有的兄弟姐妹。
如此冒大不韙的封賞,由段曉棠這個外人提出,旁人再如何糾結,也不能說白雋徇私。
但這本身就是最大的“嫌疑”。
滿堂文武悄然側目,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白秀然夫妻倆的神色,激動、震驚、喜悅……但沒有任何惱怒的情緒。
這般毫無芥蒂的模樣,反倒讓一眾觀望之人,無從評判。
白秀然摒棄了世俗的謙讓美德,白雋的話音一落地,她即刻跨步出列,身姿端正,從容跪拜,鄭重謝恩領賞。
名分是她往后,立足朝堂,治軍行事的底氣與依仗。
在外人眼中,這場破格封賞無非兩種解讀,要么酬功,要么當白雋哄女兒開心。
世人固有偏見根深蒂固,縱使白秀然獨掌一軍,終究是女兒身,且早已出嫁,于朝堂大局制衡而言,無礙根本。
不必眾人出政事堂,剛才發生的事,注定會傳遍街頭巷尾。
范成明輕輕抬眼,暗中腹誹,段曉棠慣來吃軟飯,不至于不把下半輩子的俸祿當回事吧?
另一邊,一眾跟著白秀然入宮,原本只是看熱鬧的麾下部將,聽聞了自家主將破格封爵,榮升大將軍的喜訊。
何金在長安生活、經商多年,他的心態,與其說是博取功名富貴,不如說是把自己當做了雇傭兵。
白秀然是個好主顧。
聽到這個消息,他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,“三娘子做官了!”
他無法理解白雋女兒和朝廷命官,兩個身份之間的本質區別,反正都是貴人。
左敏達成為白秀然麾下的軍師,并非出于他的本意。
他被何金和白進強行綁入了軍中,白秀然以禮相待,又一直嚴格約束部眾,保陳倉一地平安,他一路跟著大軍輾轉,再次踏入長安。
他從前官職不高,到底在官場上歷練多年,“不只三娘子,也是你們的前程定了。”
白秀然若無法坐穩主將的位置,她麾下這批草莽起家,無朝堂根基的部眾,大概率會被拆分打散,調撥至各軍之中。
新的主將性情如何、是否賢明、能否重用舊部、肯不肯給予前程,猶是未知數。
白秀然先天局限固然大,但一眾草莽心中,并沒有那么多教條。
離了政事堂,百官各自散去。
段曉棠放緩腳步,看向身側的白秀然,輕聲邀約:“一起走?”
白秀然搖了搖頭,“我還要去一趟掖庭。”
她今天不是純入宮看熱鬧的。
段曉棠不明就里,掖庭屬于皇宮的一部分,如今大吳宗室未廢,這片地界的地主還沒換,白秀然就鉆后宮去了?
段曉棠的目光太過直白,白秀然索性道:“去接一個人。”
從前她位份有限,人脈權柄皆不足,想要從掖庭撈人,難于上青天。
如今,這事做來,倒是簡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