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曉棠和呂元正頭碰頭,一同盯著戰報上記載的新生勢力。
陣斬張懷安之前,對方名不見經傳,沒有進入大吳造反派的核心圈子。
驟然發難,一舉陣斬齊地高官,打散齊州重兵,硬憑一戰,躋身亂世主流,攪動天下格局。
有秦景、盧照兩員大將護持,想要擊殺張懷安,擊潰整支齊州守軍,絕非尋常草寇能夠做到。
呂元正緩緩坐回椅中,脊背微塌,長長一聲哀嘆,“仲行啊……”
眾人皆以為,張懷安戰死、秦盧二人失聯,已是最壞的結局。
殊不知風雨未歇、禍事未盡,真正的驚天危機,尚在后頭。
白雋目光掃過滿堂諸將,神色驟然肅穆,“突厥已然整軍南下。”
范成大眉頭緊擰,沉聲問詢:“敵軍兵力幾何?”
“三萬有余。”
他們之前北征時,在草原上見過大陣仗,三萬并非驚心動魄的數字。
但剛好不上不下,一旦并州大營留守的人馬擋不住,足以給山西諸地一記重創。
考驗白旻的時候到了!
白雋當機立斷,即刻點兵安排:“八弟,你即刻返回并州,北衙抽調一軍,回援并州。”
白家從一路打進長安,兵馬重頭落在一頭一尾兩處,山西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空虛,只是突厥來勢洶洶,不得不嚴加防備。
北邊的事,和南衙諸衛無關。
但接下來的事,就和他們脫不開關系。
白雋徐徐說道:“老夫決意,即刻出兵,清剿關中。”
此前關中清剿計劃暫緩,就是為了給并州諸軍留出休整蓄力的空檔。
如今北邊戰火將起,山西直面突厥兵鋒,關中絕不能再留隱患。
他環視眾人,出聲問詢,“諸將可有良策?”
策略是沒有的,端看派遣哪一支軍隊出征。
并州已然分兵支援山西,再強行清剿關中,兩頭作戰,左支右絀。
白湛出列,“父親,兒子舉薦右武衛擔任此事。”
人的名,樹的影,無論何時,右武衛都是關中作戰的首選。
只不過先前因為政治制衡和派系顧慮,容不得他們出征。
眼下無法計較許多了。
白雋思量片刻,“既如此,此戰便全權交托棠華了。”
段曉棠立身而起,“末將領命!”
大局方略已然敲定,白雋揮了揮手,囑咐眾人:“你等暫且退下,細細商議,擬定一份完整出兵方略呈上。”
諸將依禮告退,盡數散去籌備軍務。
白雋斂去人前沉穩,低聲鄭重吩咐裴續,“通知欽天監,選最近的日子。”
說的自然是吳淳的登基大典。
自古以來,皇帝登基向來是在先皇駕崩的次日。
南邊有一個正統的皇帝,所以他們還能慢慢挑選一個黃道吉日。
眼下時局混亂,容不得拖延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