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是在關中道上混過的白秀然,瞟一眼小抄,再結合自己過往記憶,說出了正確答案。
莊旭拍了拍范成明的肩頭,哭笑不得地叮囑,“下次寫清楚些。”
一份詳盡完整的關中勢力分布圖,終于在右武衛帥帳之中倉促成型。
旁人或許只覺潦草,熟知軍務者才明白,這般臨場統籌,快速摸底的效率,放眼天下諸軍,唯有常年深耕、熟稔本地局勢才能做到。
不愧是關中專業戶!
段曉棠向白秀然確認,“素云和封都尉據守郿縣?”
白秀然只帶了精兵奔赴長安與白家匯合,余下的大部隊留守郿縣周邊,由素云和封文斌聯手轄制。
以現在左翊衛的規制,注定要再裁汰一部分老弱。
白秀然點了點頭,“陳倉地處險要,卻離巴蜀、隴右太近,故而我軍只是控制,而非立身于此。”
巴蜀有益州大營,隴右有兩個皇帝,薛曲都伺候不來,白秀然自認也沒有這份天賦。
孫安豐寫字的時候用了一點巧思,以字號大小代指各方實力。
強盛者有近十萬,小者萬八千。
溫茂瑞湊近了一看,“好些都和過去的匪寨對應上了。”
范成明撫額一嘆,“推墻填井都攔不住啊!”
靳華清提議,“要不這次不推了,留著打窩?”
帳中諸將一時議論紛紛,各抒己見。
段曉棠暫不理會麾下將官的討論,轉頭看向白湛,率先敲定全局策略。
“先行傳諭各地官府,下發安民告示,號召各路勢力解甲歸田,歸順安分。”
她望了望帳外的天色,“這時節,還能再種一茬菜。”
歸順之人是既往不咎,還是從輕發落,由白家斟酌定奪,軍隊只負責執行。
孫無咎微微詫異,“這么早嗎?”
距離右武衛拔營出征,還有些時日。
段曉棠一點面子都不給,“你何時見過右武衛招降?”
一句話把人堵得啞口無言,連帶著兩個分號,都有些慚愧。
范成明連忙找補,“右武衛慣來只給半個時辰考慮,這畢竟是關中父老,要多給人一點改過自新的機會。”
段曉棠雙手撐在沙盤邊緣,“我之前就想過,如今關中局勢與當年的三州有些仿佛。”
一句話把所有人都干沉默了。
三州當年是個什么鬼德行,鬧出了哪些事,在場之人了然于心。
“兵禍、匪禍,割據紛爭只是表象,歸根結底還是民生。”
只不過民生之事,右衛插不上話。
她抬眸看向白湛,句句務實,“關中戰后,可否減免賦稅?各地徭役如何裁定?勸耕安民、恢復農桑之事,朝堂打算如何推進?”
白湛沉吟片刻,緩緩答道:“小趙王不日將登基改元,新帝即位,必有大赦天下、輕徭薄賦的恩典落地,恰好能與關中清剿,安民撫民之舉同步契合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