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木孑仙借助『藥』泉之效已經減輕了葉綠葉銀針渡力接脈的痛楚,然被瓔璃抱在水中的綠衣女子仍于昏沉中微微顫簌,可見忍痛之劇。
端木孑仙執著她雙手手腕,使之置于溫泉水之上。葉綠葉雙腕之間銀針環立一圈,不時在溫泉水的氤氳熱氣中輕顫。因她筋脈多少已然蜷起,如此強拉續接終有切膚之痛。
如此秉持一夜,待到大雨初歇,東方既白,曙『色』若有若無的照入洞中,端木孑仙方覺綠衣之人筋脈暫通,可渡力相傳。
白衣女子輕聲喚來云蕭將葉綠葉抱至溫泉邊的大石上,自己由瓔璃扶著慢慢在葉綠葉身后盤腿坐下。
瓔璃一路聽從端木指示,只知來此是為葉綠葉強續筋脈。
具體如何強續,無從得知,故也無法判斷端木每一步是欲做何,但見周身濕盡的白衣女子靜坐無聲,平視前方許久,而后慢慢于針帛中捏起一根細長的銀針,另一手『摸』到葉綠葉頭上,撫準位置,而后執針慢慢扎入葉綠葉腦后……
瓔璃但見銀針入腦極深,不由輕吸一口氣,驚了驚“先生……這是……”
“此針用以隔斷痛楚控制心神之脈,因我將渡元力于她,水迢迢之力乃天鑒之力,非常人能受,此過程周身會猶如火焚,故不得以先以此針控其心神,待到渡力罷,再將此針取出……會頭疼數日,但不會有大礙。”
瓔璃聽得怔忤“先生欲渡多少天鑒之力于葉姑娘?待渡完又將如何?”
此時瓔璃伸手扶著葉綠葉,端木孑仙微微倚身靠在身后云蕭身上。她默聲一瞬,方緩緩回了“渡盡我之元力方能助她恢復與常人無異,否則筋脈仍有損傷,日久難承……渡完之后,端木身子將大弱,屆時……”她言至此處,伸手輕輕覆住云蕭相扶的手,同時抬頭望向瓔璃所在,語聲寧和“屆時我之生死、去處皆由蕭兒決定,綠兒則托付于瓔璃了。”
瓔璃聽得一震。“先生的意思……”眼見得二人輕輕覆在一起的手,瓔璃不可置信地來回看了端木與云蕭數眼,心頭抑制不住地涌『蕩』起萬千思『潮』……
震『蕩』許久,她只斂目低下了頭。
“瓔璃明白了。”
山間雖短暫放晴但尚且陰翳,曙『色』稀薄地照著山道上的泥濘。守在洞外的縱白突然警覺地豎起了雙耳。
此時『藥』泉旁的青石上,端木孑仙已然執著葉綠葉的雙手以掌心相覆,在將元力『逼』出催吐納入葉綠葉強接的筋脈中。
但見白衣女子雙掌向外漾起無形的水波,層層推出,慢慢流向葉綠葉,將之腕脈環抱、匯入。
昏睡中的綠衣女子擰著眉頭抖了一下,疼得急喘了一聲,而后痛楚似被收斂抹去,慢慢安定了下來。
端木孑仙閉目不動,只有覆在葉綠葉掌中的手在微微顫瑟,聲息越來越弱。
云蕭緊守在旁,一眨不眨地看著她,心門一刻不曾松懈,只越來越窒。強忍下了打斷她輸力于人的沖動。
不知過了多久,一片血『色』突然自眼前漫過,立身女子身旁的黑衣紅櫻之人突然恍惚了一下。
大片的艷麗紅櫻在眼前飛舞,他似聽見人哭、慘號、刀砍、劍刺,還有人倒入血泊的悶響。
云蕭無端踉蹌了一下。
瓔璃轉目望見,微愣。
眼中所見一改,是一處櫻木繁盛的庭院中,水榭樓臺,曲徑清幽,不遠處景亭依著綠柳青槐,一襲白衣背對自己立身不遠,衣如雪,發如墨,悠悠淡淡、清清淺淺地隨著亭外的垂柳微風一起拂『蕩』,周身遠冷、寧淡,似高山之巔的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