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面色肅穆,眼神堅定,可心里卻在打鼓:你下一句話,可千萬別是“推出去砍了。”
可看山口直井那和順的笑容,再聽聽他那平淡的語氣——雖然聽不懂對方說什么,可語氣上還是能判斷出一些信息的。黑牛又覺得不像要殺了自己的意思,畢竟,此時此地,以對方的身份,正要殺自己,完全沒必要掩飾。
果不其然,等山口直井說完后,那個翻譯笑著說:“中佐說想請你吃飯。”
“啥?想請俺吃飯?”
這一剎那,黑牛眼睛瞪到了最大,眼珠子都快鼓出來了,如同被雷擊般的呆若木雞,驚愕的看著翻譯,見其鑒定的點頭后,又機械般的扭頭,愕然的看著笑容滿面的山口直井。
黑牛一直后悔一時沖動接了這么個腦袋掛在褲腰帶上的任務:在大家的印象里,小鬼子一直都是窮兇極惡之輩,仿佛完全跟客套不沾邊。所以,黑牛一直在提心吊膽于自己的小命。可現在,小鬼子卻突然暴露出其溫和客套的一面,這讓黑牛一時間還真沒反應過來。
可是,接下來的事,卻證實了一點:人家跟你客套,是有目的的,要不然,依舊會把窮兇極惡的一面讓你看個夠。
黑牛很想拒絕,可山口直井太好客了,居然再次親自邀請,這下,就容不得黑牛不答應了,無奈,黑牛一狠心,只能琢磨著:娘的,你非要請老子,老子要是拒絕了,別人還以為我怕你們。不就是吃頓飯嗎?有什么的。大不了,就算是吃完了再被你們槍斃,老子也算是個飽死鬼,劃算。
有了這個想法,黑牛接下來的表現就可想而知了。
突擊團的伙食確實不怎么好,平日里基本上都是蘿卜、白菜、南瓜湯。偏偏黑牛參軍前的小日子過得很滋潤:好歹是下一任族長的繼承者,生活比普通人強很多倍,小酒喝著,肉食吃著,還能時不時冒充一下土匪去干無本的買賣,這小日子過得多爽,要不是老爹非要他來參加突擊團打鬼子,他絕對不會主動來報名的。
而來的時候,因為來得急,他也就只吃了兩個大饅頭。這點東西,對于每餐最少半斤米的黑牛來說,連個半飽都算不上。
本著要當個飽死鬼的念頭,黑牛就真的放開肚皮,胡吃海填起來。
雖然小鬼子的飯菜算不上可口,但問題是它油水足啊,吃的黑牛不斷贊嘆對方的伙食好吃。
只是有一道菜,讓黑牛心頭很是郁悶:娘的,你們要吃魚片,不管是下火鍋還是煮著吃,甚至是炒著吃,老子都沒意見,可你讓老子生吃,這是個什么意思?看不起老子還是想讓老子吃壞肚子?哼!老子還真就不給你這個面子,不上你這個當——打死都不吃生魚片,免得肚子抗議而找不到茅房,白白讓你們看了笑話,丟了咱們突擊團的臉。
而對于山口直井來說,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。所以,他一直都是笑瞇瞇地看著,不停的勸黑牛多吃點,管夠。當然,期間難免就要看似隨意,卻大有深意的問一些東西,尤其是對于突擊團的訓練和伙食,山口直井不厭其煩的問的很細致。
黑牛看似是個傻大粗,其實很精明,知道小鬼子請自己吃飯,絕對不安好心。所以,從頭到尾他雖然看似在當飯桶,可心里的警惕性卻一直高高掛著。
只是,黑牛畢竟是大少爺出生,有些方面的經驗就不怎么足了。見對方問的不是兵力部署、彈藥儲備之類的敏感話題,而是如同家長里短般的只說些伙食之類的,無關緊要的問題,黑牛覺得這些沒什么,也沒必要過于隱瞞和吹牛,就七分真來三分假的說了……也只是在菜方面,黑牛很要臉面的吹了點牛:總不能在對手面前說,咱們餐餐蘿卜白菜南瓜湯吧?那豈不是送臉上門么?這點臉面,黑牛還是很在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