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不管黑牛說什么,山口直井全都是笑瞇瞇地看著,仔細的記著,一點都不反駁,哪怕有些時候明知黑牛在吹牛,山口直井也很配合的點頭,就好像真的認可黑牛說的是真的一樣。
比如說,黑牛吹牛說突擊團的每個戰士,每三天就能吃一只雞,吃的大家見到雞肉就要吐了。山口直井也笑著點頭,還順帶恭維著贊揚突擊團的伙食好,自己這邊伙食比不上之類的話。直接完全無視黑牛邊說這話的時候,右手上的雞腿,放到大嘴里一個轉悠,出來的時候,就只剩下雞骨頭了,而且,黑牛還十分節約的把這雞骨頭再次放進嘴里,連這雞骨頭都嚼碎了。
酒足飯飽之后,黑牛擔心的砍頭事件沒有發生。
山口直井不僅把他送出門,還特意說回頭會派人給張青山答復的。
一直等黑牛走遠,那個副官才向山口直井請教:就他那裝傻充愣,敢戲弄皇軍的樣子,就該殺了他。可您為什么不殺他,反而請他吃飯了?
山口直井看了眼副官后,淡淡地說:“想要消滅對手,武力只是其中一種方法而已。”
說完,轉身而回。
留下那個副官直接站在那里發愣,和黑牛一樣,他也想不通這話到底是什么意思……
“說完了就是說完了,沒說完就是沒說完……有你這么當使者的嗎?連話都說不清楚。”
那個翻譯耀武揚威的,把那副官的這話翻譯的很順暢,連語氣、神態也學了個八九分,活脫脫一個地地道道地漢奸翻譯。
黑牛大眼一瞪,剛要挖苦那翻譯幾句,再罵那副官兩句“關你屁事!你的長官都沒說話,怎么把你給漏出來了?懂上下尊卑的規矩不?”,山口直井終于開口了。
“不急,你慢慢想。”
說完,山口直井笑瞇瞇地對黑牛點了下頭,慢悠悠地端起了茶杯,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。看的黑牛心里對山口直井的養氣工夫和敏銳的觀察力有點小佩服:到底是主官,跟副官就是不一樣啊!雖然大家都清楚,這個副官唱的就是黑臉。
可問題是,山口直井這話,頓時就讓黑牛處于尷尬境地了:你這話到底是什么意思?是一直忍著怒火,想等我說完再殺我,還是不想跟我這個小人物一般見識了?
想了想,終于,黑牛一咬牙,把張青山派他來此的最主要的目的說了出來……這話絕對會惹怒對方,所以,黑牛原本是打算在臨走的時候說的,可現在,不得不說了。
“對了,俺們團長還說了,白馬鄉的事你們也用不著去調查了,就是俺們團長派人干的,目的就是完成俺們之間的約定……”黑牛邊說邊觀察著山口直井的反應,見其神色沒有絲毫變化,黑牛的心里就沒底了。尤其是,那個一直唱黑臉的家伙,聽到這些,居然也奇跡般的沒有動怒,這就更讓黑牛想不通了,不過,到了這個時候,話已出口,覆水難收,就只能一口氣說下去了:“俺們團長還特意讓俺通知你們一聲,原本,是要把這些人的尸體掛在縣城外的柳樹林的,可既然大家都在這里碰上了,那就直接給你們送來,免得麻煩……”
這次,山口直井依舊神色不變,只是放下茶杯時,茶杯底部碰到桌面的聲音有點大,顯然,山口直井心里鐵定很惱怒,只是克制的很好而已。倒是那個副官的反應就更奇怪了,不僅沒有開口,就連看都沒看黑牛一眼,微微低著頭,一動不動的站在那里,仿佛沒聽見黑牛這話似的……黑牛不知道二人以前針對這事的部署,要不然,他鐵定很輕易的就能猜出這二人此時內心的想法:可惜了啊!浪費了這么好的伏擊機會,要是突擊團派人把尸體送到柳樹林,倒是正中埋伏。現在,埋伏在柳樹林那邊的人馬,只能是望穿秋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