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擊團的伙食確實不怎么好,平日里基本上都是蘿卜、白菜、南瓜湯。偏偏黑牛參軍前的小日子過得很滋潤:好歹是下一任族長的繼承者,生活比普通人強很多倍,小酒喝著,肉食吃著,還能時不時冒充一下土匪去干無本的買賣,這小日子過得多爽,要不是老爹非要他來參加突擊團打鬼子,他絕對不會主動來報名的。
而來的時候,因為來得急,他也就只吃了兩個大饅頭。這點東西,對于每餐最少半斤米的黑牛來說,連個半飽都算不上。
本著要當個飽死鬼的念頭,黑牛就真的放開肚皮,胡吃海填起來。
雖然小鬼子的飯菜算不上可口,但問題是它油水足啊,吃的黑牛不斷贊嘆對方的伙食好吃。
只是有一道菜,讓黑牛心頭很是郁悶:娘的,你們要吃魚片,不管是下火鍋還是煮著吃,甚至是炒著吃,老子都沒意見,可你讓老子生吃,這是個什么意思?看不起老子還是想讓老子吃壞肚子?哼!老子還真就不給你這個面子,不上你這個當——打死都不吃生魚片,免得肚子抗議而找不到茅房,白白讓你們看了笑話,丟了咱們突擊團的臉。
而對于山口直井來說,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。所以,他一直都是笑瞇瞇地看著,不停的勸黑牛多吃點,管夠。當然,期間難免就要看似隨意,卻大有深意的問一些東西,尤其是對于突擊團的訓練和伙食,山口直井不厭其煩的問的很細致。
黑牛看似是個傻大粗,其實很精明,知道小鬼子請自己吃飯,絕對不安好心。所以,從頭到尾他雖然看似在當飯桶,可心里的警惕性卻一直高高掛著。
只是,黑牛畢竟是大少爺出生,有些方面的經驗就不怎么足了。見對方問的不是兵力部署、彈藥儲備之類的敏感話題,而是如同家長里短般的只說些伙食之類的,無關緊要的問題,黑牛覺得這些沒什么,也沒必要過于隱瞞和吹牛,就七分真來三分假的說了……也只是在菜方面,黑牛很要臉面的吹了點牛:總不能在對手面前說,咱們餐餐蘿卜白菜南瓜湯吧?那豈不是送臉上門么?這點臉面,黑牛還是很在意的。
而不管黑牛說什么,山口直井全都是笑瞇瞇地看著,仔細的記著,一點都不反駁,哪怕有些時候明知黑牛在吹牛,山口直井也很配合的點頭,就好像真的認可黑牛說的是真的一樣。
比如說,黑牛吹牛說突擊團的每個戰士,每三天就能吃一只雞,吃的大家見到雞肉就要吐了。山口直井也笑著點頭,還順帶恭維著贊揚突擊團的伙食好,自己這邊伙食比不上之類的話。直接完全無視黑牛邊說這話的時候,右手上的雞腿,放到大嘴里一個轉悠,出來的時候,就只剩下雞骨頭了,而且,黑牛還十分節約的把這雞骨頭再次放進嘴里,連這雞骨頭都嚼碎了。
酒足飯飽之后,黑牛擔心的砍頭事件沒有發生。
山口直井不僅把他送出門,還特意說回頭會派人給張青山答復的。
一直等黑牛走遠,那個副官才向山口直井請教:就他那裝傻充愣,敢戲弄皇軍的樣子,就該殺了他。可您為什么不殺他,反而請他吃飯了?
山口直井看了眼副官后,淡淡地說:“想要消滅對手,武力只是其中一種方法而已。”
說完,轉身而回。
留下那個副官直接站在那里發愣,和黑牛一樣,他也想不通這話到底是什么意思……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