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好吸了一口氣,不然嗆到了就慘了。
尚斯文沒有猶豫地,直接順著前面的地道繼續走。這里和來時的路不一樣,沒有橡木板了,全是泥,還是濕的,很臟,而且窄。如果把剛剛的水銀池比作怪獸的胃,那這里就是整個消化系統最漫長最黏糊最臭的部分……腸道了。
前路越來越細,像是進入了小腸部分。不過還好,這部分并沒有過分得長,才走兩千米的樣子,就到頭了。然后尚斯文發現一個樓梯,這個樓梯仿佛通向無限高的地方,但尚斯文知道,到地兒了。
走上樓梯,尚斯文發現腳下是一大片黏糊糊的東西,他用照明燈仔細看了看,黑色的,像是血,但應該不是血。尚斯文仔細觀察,用手指沾了一點聞了聞,發現那其實是氫氧化鐵混著漿糊的東西,看上去很像快要干涸的血。
尚斯文爬上樓,發現剩余的兩個變種人和胖老板的老婆早就逃之夭夭了,只剩下暈倒后被捆在廚房的陳遜。尚斯文觀察了一會周圍的環境和酒館的陳設,發現到處都是剛剛那個很像血液的東西,他立刻就知道了陳遜為什么會失敗,肯定是敵人假扮成傳說中那個嗜酒的鬼魂,再通過周圍恐怖的環境,輕而易舉地攻破了陳遜的內心防線,然后又輕而易舉地攻破了他的外力防線。
但陳遜身上一定有情報啊,他們居然沒有帶走陳遜,也許是了解了大劉的手段,得知即使帶走也會被衛星跟蹤到然后被追捕到。但即使不帶走陳遜,大劉一樣有那個手段得知他們的行蹤的,他們不會看不透這點,那為什么還把陳遜留在這?
有問題,絕對有問題。
尚斯文仔細觀察著陳遜,發現他的面色非常慘白,應該是嚇得不輕了,接著,尚斯文發現陳遜身邊好像有一股特別的氣味,腥腥的……突然,他像是想透了什么,逃命般得逃去大廳,一腳踢開了門……但已經來不及了,爆炸開始了……炸彈沖擊波以超音速向尚斯文輻射而去,他跑著,還沒來得及跑到那扇狹窄的門口,他就飛了起來……像一口大炮發射出一枚炮彈一樣,小酒館的木墻上出現了一個洞,發射出了尚斯文……尚斯文像里約奧運會里菲律賓的跳水運動員一樣,胡亂地在空中滾了幾個圈,然后劃過一道緩慢粗壯的弧線,最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恍惚間,尚斯文耳邊似乎響起了響亮的嘲笑聲,那是屬于奧運會觀眾的。
小酒館被炸開了,炸彈是藏在陳遜肚子里的。是的,陳遜早就被殺了。尚斯文拖出他已經炸碎掉的尸體,發現還有個金屬瓶子,那是上次尚斯文和秦照給他的原液,他還沒用過。然后,尚斯文找個地方把陳遜埋掉了,腦袋里一直播放著他那碎裂身體的畫面。
尚斯文站了起來,拍了拍身上的塵土,虛弱地靠著一棵腰粗的香樟樹,將目光從埋掉陳遜碎裂尸體的地方移開了。但他卻注意到了別的東西:小酒館那腐朽的木頭墻,被炸彈炸倒下了,是碎裂的;田野上枯死的雷擊木,安靜地躺在田埂,是碎裂的;不遠處的小溪流里,淺淺的河水嘩啦啦地沖擊著鵝卵石,反射著夕陽的紅光,是碎裂的……甚至,就連周圍的鄉村土房,都在向尚斯文訴說身體碎裂的痛苦。
尚斯文無力地舉起左手,用手表撥通了大劉的重卡,大劉立刻就接了,他一定也在緊張地工作著,看著衛星監控。
“陳遜死了。”尚斯文說道,像貓被抽了筋,全身都是軟的,連聲音也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