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腳踏上臺階的吳玉龍身軀一僵,慢慢轉回頭,肥臉上滿是戾氣,在工人們身上一一掃過。
“踏馬的,是誰?”吳玉龍厲聲暴喝,惱羞成怒了,哪里還有半點領導的樣子。
工友們攝于他的權威,不再回嘴,紛紛低下九六了頭,不過依舊怒容滿面。
快遞員在這里就是事實上的下等人,他們干著最臟最累的活,拿著最低微的薪水,各種福利一概沒有,隨時可能被開除,毫無地位可言。可肯干這個的,家里條件都不好,承受不起失業。
呂蒙本來沒當真,更沒有興趣吃人家的請,不過看見吳玉龍這個態度,心中生起了慍意。
剛才的賭約是吳玉龍提出來的,在場的人都聽見了,本來大家伙全都裝裝傻,事情也就過去了,可現在既然被提起,他不但不認賬還這樣的態度,就過分了。
眼看沒人說話,吳玉龍手下那些白領立刻來了勁,紛紛斥責。
“屁話,也不看看你們什么身份!”
“我看你們是窮瘋了,不是公司養著你們全都得要飯,居然還有臉要經理請客?”
一陣陣難聽的話劈頭蓋臉涌了過來,工友們氣得攥緊了拳頭,牙齒咬得“格格”作響。本來賭約就是吳玉龍提出來的,然后他們這幫人又是一通搗亂讓大家伙下不了班,現在因為這事居然還侮辱人,他們忍不住了。
就工友們將要爆發的時候,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站了出來——雜毛!
“剛才的話是我說的,怎么,身為這里的經理、我們的大領導,你說過的話不算數?”雜毛氣定神閑面對吳玉龍,往日的卑微蕩然無存。
吳玉龍的神情立刻猙獰了起來,公司里最低微的員工,竟然敢懟自己這個一把手,翻了天了你?“信不信立刻讓你滾蛋!”
“滾就滾!”雜毛絲毫不在意,嘴角露出不屑的笑,“真以為我愿意打這份工?不過,我走人不要緊,你的賭約得要兌現了,我得吃完了這頓飯再走。”
“對!說話不能不算數,這頓飯一定要請!”
“就是,大不了勞資也不干了,這頓飯也得吃!”
“有種就把我們全辭退了!”
有了雜毛帶頭,忍無可忍的工友們全都爆發了,大吼大叫,把對面的聲勢完全壓了下去。
積怨在這一刻徹底爆發,兩邊劍拔弩張。
“真以為你們很牛逼?”雜毛平常很少說話,原來他的嘴不但不笨,并且還很會說。得到了工友們的聲援,他往前逼了一步,惡狠狠道:“其實在我看來,你們全特么吃干飯的,這里沒了你們照樣轉,可沒了我們,你們玩蛋去吧!”
這話說得一幫白領臉都綠了,卻無法還擊。
論干活,倉庫里多的是壯勞力,就連女孩子都比他們的男人能干。
論學歷,倉庫里不乏名牌大學生,除了呂蒙和洛鳶之外,雜毛也是正經大學剛畢業的,另外好像還有其他人。
論賬目、理貨,這里的理貨員比倉儲主任張敏利索多了。
總而言之,這幫家伙除了拉幫結派耍手段鉆營,比干活,他們一無是處。這個分部沒了他們不是照樣能運作,而是能干的更好,可要是工友們都走了,立馬就得歇菜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