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幾年時間。
滄海桑田,物是人非。
而這個黃陂村,卻像是不經歲月洗禮,依舊還是原來的那個樣子。
捕魚的河,爬過的樹,偷過的瓜田,都在。
唯一變的,只有人。
按照安排,今天主要的事務,是重編族譜,該刪的刪,該入的入。
而陳長生這個外姓人,是否入族譜,必將成為今日爭論的焦點。
除此之外,就是處理捐款的事宜了。
這次,特意準備了一塊巨大的青石碑,所有捐款人的名字,都會銘刻上去,以捐款的多少,進行先后排序。
家里的老屋,經過昨天一番收拾,倒也干凈整潔。
一共七八個房間,就算加上鐘良那一家子,也能住得下。
一番布置后,鐘嚴獨自一人走在小村里。
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。
族長家,還是那一間瓦房。
因屋檐的四個角,分別有一只天鵝的造型,沒少被頑童用彈弓打。
陳長生,自然也是其中之一。
而今,他甚至能夠分辨出,哪只天鵝上的哪個缺口,是他的杰作。
這是一個刀子嘴豆腐心的老伯。
每一次被抓住搗亂的小鬼,說出的話都狠到了絕境,可,從未動過手,也沒跟家長告過狀。
當年的老伯,到的如今,已然成了老爺爺。
此刻正坐在屋檐下,翹著二郎腿,愜意的抽著煙斗。
陰雨當中,見一個年輕人正走來,族長挑了挑眉,似乎在仔細辨認,而后樂呵呵的道:“原來是長生小子。”
“福爺爺,是我。”陳長生點頭笑道。
拿出煙,遞了一支給鐘福,給他點上,而后,自己也點了一支。
“當年老子就看出了,你小子命硬,閻王爺都不敢輕易收。”
鐘福愜意的吸了一口,說的,卻是八年前的那件事。
緊接著,他又無奈的搖了搖頭,“你入族譜的事,可能有點困難吶,據我所知,族里不少老家伙,都收到了你大伯給的好處費。”
“這鐘良啊,錢是賺到了,卻想不到,竟是一個如此小肚雞腸的人。”
陳長生卻不在意的擺了擺手,“族長,現在捐款,還來得及嗎?”
“啊?”
鐘福愣了愣,他本以為,陳長生是為了入族譜的事而來,沒想到,竟是捐款。
“記錄捐款名單的青石碑,已經掛上了祠堂。”鐘福有些為難的說道。
“這個不打緊。”
陳長生掏出一本支票,一邊在上面寫著,一邊說道:“都是為村里做點貢獻。”
言罷。
撕下支票,遞給了鐘福。
嗯?
看著支票上的數額,他眉頭緊皺。
繼而,轉身進家門,戴上老花眼鏡后,一個一個數,最終數出了九個零。
十,十億?
鐘福連忙走出來,可,陳長生已不在。
這……
與此同時。
鐘氏祠堂。
數百人聚集在祠堂大廳,仰頭看著剛剛嵌進墻面的青石碑。
“鐘良和鐘強,一人捐一千萬,嘖嘖,這兩兄弟,算是光宗耀祖了。”
“一千萬,那得多少錢啊?”
看著頭排,并列第一的兩個名字,所有人都羨慕不已。
然。
“讓一下讓一下。”
兩個年輕小伙子,擠進了人群。
“毛頭小子,火急火燎的,干什么呀。”
有人不快的呵斥。
“我們是來拆這塊青石板的。”
其中一個年輕小伙子,抑制不住的激動道:“族長說,有人捐了十億,這塊碑必須重刻。”
眾人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