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鳳秋見狀,心下一喜,總算是見到人影了。
陸鳳秋快步朝著那草棚行去。
走到近前,只見那草棚前,擺放著三張不大的木桌,每個木桌上擺放著一摞碗,還有一把大茶壺,其中兩個木桌前坐著三兩個漢子,正在喝著茶水,看樣子應該是來這里歇腳的。
而在那正中央的木桌后面,正對著的是那草棚,只見那草棚前坐著一個袒胸露腹的老丈。
那老丈正拿著一把扇子在不停的扇著風,一條大黃狗趴在老丈的身前張著狗嘴,吐出大舌頭,正在“哈赤哈赤”吐著熱氣。
陸鳳秋朝前一步,揖手道:“福生無量天尊,老丈有禮了。”
那老丈看起來五十歲左右,見到陸鳳秋朝他施禮,卻是不慌不忙的起身,亦是朝著陸鳳秋還禮道:“道長有禮了。”
陸鳳秋溫言道:“敢問老丈這是何處地界?貧道初到貴寶地,人生地不熟,還望老丈指點一二。”
那老丈扇著扇子笑道:“這天熱的出奇,老夫看道長遠道而來,不如先坐下來喝口涼茶,吃塊瓜解解暑。”
陸鳳秋聞言,只以為這老丈是個精明人,不白給他指路,這是想做做他的生意。
陸鳳秋倒也不在意,他盤腿坐在那草席上。
從懷中掏出一枚碎銀子來放在桌上,道:“那就有勞老丈了。”
那老丈一邊給陸鳳秋倒著茶水,一邊笑道:“道長看來真是第一次來和莊地界,不曉得我這里的規矩。”
陸鳳秋一挑眉,頗有興趣的問道:“哦?不知老丈有什么規矩?”
那老丈笑道:“老夫在這和莊大路上支個茶水攤子,可不是為了掙銀錢。”
陸鳳秋一聽,倒覺得有趣,只問道:“哦?那老丈是為了什么呢?”
那老丈道:“老夫這茶水攤子在這和莊附近也算小有名氣,凡過往的行人但凡要在老夫這里喝涼茶、吃瓜解暑的,都不必付錢,但必須得給老夫講個故事,這故事講的好了,老夫聽的高興了,不止涼茶白喝,還會再送三塊西瓜。”
陸鳳秋贊道:”看來老丈也是個妙人,有趣有趣,貧道自認為也算是有些見識,倒也不曾見過像老丈這般的妙人。“
“那敢問老丈,若是故事講的不好呢?“
那老丈拍拍肚皮,笑道:“那老夫只能讓來人喝一碗涼茶,然后再送客了。”
陸鳳秋笑道:“聽老丈的談吐似乎不像是個普通瓜農,應該是個讀過詩書的人物。”
那老丈聞言,只是搖頭道:”年輕的時候讀過幾本書,屢試不第,心思也就淡了,人這一輩子,能入仕途,造福一方百姓,自然是好的,但這天下紛亂之際,這官不做也罷,還不如老夫在這里支幾張桌子,聽聽這過往的故事來得自在快活。“
陸鳳秋道:“老丈這等灑脫,非凡俗也。”
那老丈笑道:“道長勿要給老頭子戴什么高帽子,受不起哦。”
陸鳳秋飲了一碗涼茶,又吃了一塊西瓜。
聽那老丈在一邊說著話,大概了解到了他現在身處何地。
此地喚作和莊,是在大唐治下河南道魯州境內。
但聽聞此老丈所言,似乎這個大唐和他所了解的大唐有些似是而非。
眼下正值安史之亂爆發后的第三年,玄宗皇帝已經跑路到蜀中成都避難。
太子李亨在靈武稱帝,是為唐肅宗,唐玄宗被遙尊為太上皇。
安祿山則在東都洛陽自稱大燕皇帝,年號圣武。
而安祿山為了得到天下與妖魔所建立的陰月皇朝勾結,侵襲中土,幾乎已經是天下人人皆知的事情。
這是一個妖魔橫行的亂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