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繼偕心下大驚,忙一把扶住不住搖晃的葉向高。
……
看著不住搖晃的葉向高,看著史繼偕攙扶著他,朱由校臉上卻只有冷漠,看向跪在地上的惠世揚。
“惠世揚。”
“念!”
……
“朕很想知道江浙所有將領,所有官吏們究竟想要如何?”
……
“陛下……陛下……老臣要見陛下……滾開……滾開……”
“陛下……老臣要見陛下……”
披頭散發的方從哲扯著臉色慘白的田爾耕,一柄利劍更是被架在了脖子上,脖子上不住滴下的鮮紅讓人觸目驚心。
田爾耕,錦衣衛指揮使竟然成了人質!
乾清宮外一陣騷動,無數軍卒死死圍著方從哲,一旁的健仆、滿臉淚水的老管家不時哭喊著揮舞利刃,拼命吼叫著趕開圍著他們的錦衣衛、東廠番子。
“救駕……救駕——”
異變太過突然,魏忠賢一臉慘白尖叫,十余名宦官拼命擋在朱由校身前,群臣更是大亂。
“陛下……老臣要見陛下……老臣要見陛下……”
就在這時,數百騎轟隆隆闖入宮內,人人端著火槍,第一時間不是圍住方從哲等人,而是沖入乾清門,將一干大臣全都驅逐到一旁,將朱由校死死圍住。
京城太過安逸,錦衣衛、東廠番子再如何跋扈,面對剛剛與建州賊廝殺過的凈軍騎軍,也只有被驅逐的份兒。
兩員披甲大將提馬緊緊護在小公主身后,數十員軍中大將披甲在后,一行人來到方從哲身前,看著他凄慘狼狽模樣,朱徽妍不由一陣苦笑。
“方閣老,半個時辰前,本宮還言閣老持重呢,怎么閣老也成了這般?”
朱徽妍想要下了戰馬,凈軍騎軍指揮使孫世義忙翻身下馬,又一凈軍上前,單膝跪地,低頭任由小公主踩踏,在孫世義攙扶下,朱徽妍下了馬,一干大將也一一翻身下馬,孫世義、司馬禮一左一右按刀護在她的左右。
“當當……”
一直守著方從哲的健仆、老管家在司馬禮陰冷一瞥下,兩柄利刃無力跌落于地。
“閣老,你這是作甚啊?駙馬相公最是厭惡他人逼迫陛下,還是放了田大人吧。”
小手伸出,方從哲像是失心瘋了一般,看著圍著的一群披甲大將,看著驚慌失措的群臣,眼中死氣彌漫,又突然發覺一切是如此的可笑。
“當!”
“撲通!”
利刃無力跌落于地,一直繃著的精神驟然松弛,早已耗盡了氣力的方從哲摔倒在地,捂著脖子的田爾耕忙竄出數步,等他回過神來,一臉猙獰欲要上前,卻被樸世昌按刀冷臉擋在身前。
朱徽妍沒有理會身后,彎腰欲要將方從哲拉起來,可她也只是剛十歲出頭而已。
“唉……”
朱徽妍搖頭苦笑道:“方閣老,你這只會把事情弄的更糟,陛下只會更加惱怒,天下百姓又當如何看待我大明朝廷?”
“公……公主,你……你不懂啊……”
方從哲失神看向人群中的朱由校、魏忠賢……
朱徽妍見他如此,搖頭苦笑,起身走向自己皇兄,護在朱由校身前的凈軍讓開了道路。
“陛下,朝廷畢竟還是朝廷,皇妹知曉陛下惱怒,知曉陛下因不明緣由的大臣們欺負相公惱怒,但臣妾想來,相公也是不愿陛下太過惱怒的。”
看著眼前已經到了他下巴的皇妹,許久后才微微點頭。
“朕乏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