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臉上一片死灰,只覺得他這苦心孤詣鉆研劍術的一生都失去了意義,當初他敗在俞大猷手中,他還能生出鉆研劍法,終有一日,定能勝過的念頭。
但現在面對這個年輕人,他生出的只有無盡的絕望,他們兩人的差距實在是太大太大了,根本就不能以道理計。
他就算在練上一二百年,恐怕都能以接近其萬一。
他們兩者已經完全不在一個層面上了。
他松開了手里捏著的那根樹枝,樹枝飄然而落,在半空中時,便化作了無數木屑紛飛而去,這根普通的樹枝先前承載了風清揚的劍氣劍意,早就徹底崩碎,能堅持到現在才解體已經殊為難得了。
“你確實比我更適合傳下獨孤前輩的這門劍法。”
風清揚看著眼前的年輕人,有些苦澀的說了一句,說完之后,他仿佛解脫了一般,笑了起來,他說道:“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?”
不過他不等蘇信回答,便自顧自的說了下去。
“名字也只是一個代號,知道了其實也沒什么意義,不知道便不知道吧……你的武功高我百倍千倍,我不是對手,你之前說的對,這門劍魔前輩的無上劍術,在老朽的手里,的確是白璧蒙塵,所托非人,或許只有在你的手中,才能發揚光大。”
他一邊說著,一邊搖了搖頭:“當初我得傳這門劍術,答應教我的那位前輩,要為這門劍法選一個好的歸宿,不要讓這門絕世劍法就此失傳,但幾十年過去,我卻始終沒能找到一位悟性足夠學會這門劍術的弟子傳下這門劍法,現在遇到你,倒是能讓我了卻這個心事了。”
說著,風清揚便直接將孤獨九劍的心法背誦了出來,這篇心法一共一萬余字,字義艱深晦澀難懂,通篇根本不講劍招,只講劍理,風清揚說的不快,大概一刻鐘才把這一萬多字說完。
蘇信靜靜的聽著,聽完之后,他閉目沉思了一會,睜開眼說道:“劍魔的這門劍法確實有許多獨到之處,里面有一些地方,我一時之間都難以想透,可惜你沒有練到這門劍法真正高深之處,否則的話,便有能力逼我出上一劍了。”
“或許吧。”
風清揚聽了蘇信的話也不惱怒,他的武功比起眼前這位年輕人來差得遠,對方這么說他,自然有道理在。
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,不由開口問道:“敢問閣下可是來自天涯海閣的弟子?”
之前風清揚就在奇怪為何這年輕人年紀輕輕,竟然就有一身鬼神難敵的武功,在他想來,恐怕只有傳說中天涯海閣的弟子,才有這個可能了。
當初他曾經跟俞大猷有過一場驚天動地的比試。
那一戰他雖然輸了,但也得到了武圣的敬重,兩人攀談了數天,從俞大猷的嘴里,他知道了更多關于天涯海閣的事情。
從俞大猷的嘴里,他知道俞大猷雖然得到了那位天涯海閣閣主的指點,但卻算不上那位絕世高人的弟子。
學到的,也只是那位閣主的一點皮毛而已。
而俞大猷只是學了一點皮毛,便鎮壓整個武林,被尊為武圣,那要是得了那位閣主真傳的弟子,那又該如何的了得?
這個年輕人年紀輕輕,便有一身如此不可思議的武功,除了那傳說中的武林圣地天涯海閣之外,他實在是想不出,哪里能培養得出這樣的弟子了。
“天涯海閣?”
蘇信聽到風清揚嘴里提到的這個名字,眉毛皺了一下。
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聽到別人提到這個名字了,他在那個小酒館里,就聽白玉川提起過,曾經一劍打的少林封山閉寺二十年的武圣俞大猷,就是因為機緣巧合到了這天涯海閣,得到了閣主的指點,才有了這一身天下無敵的武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