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于條件反射,隨著蘇烈一聲令下,余下的眾軍士幾乎是第一時間便重新排出了嚴整的隊型,只是相比半日之前,隊伍的規模明顯縮小的許多。
蘇烈在隊伍排好的第一時間開口,聲音依舊冰冷:“我知道,這一戰下來我們死了很多兄弟。”
眾軍士隨著蘇烈的聲音,面上齊齊露出悲戚之色,甚至不少人眼中流出了淚水。
死去的人有他們的朋友,也有他們的兄弟,人非草木孰能無情。
打了勝仗固然值得慶祝,但死去人卻再也活不過來了。
蘇烈沉默了好一會兒,像是在給那些軍士們消化的時間,良久方才繼續道:“現在,我只問你們一句話,怕不怕!”
“不怕。”
“我們不怕。”
隊伍中稀稀拉拉的回應讓蘇烈面色微沉,‘呼’的提起手中長槍,指著面前的千余軍士高聲喝道:“大點聲,你們都特么的是娘們兒嗎!拿出你們的血性,大聲告訴老子,你們是不是怕了!”
“不怕。”大唐的男人狂,大唐的男人傲,大唐的男人不做娘們兒。
蘇烈的嘴角微微咧開,聲嘶力竭狂吼道:“我大唐健兒,尚能戰否!”
“戰!戰!戰!大唐,萬勝!風,大風!風,大風!大風!”赳赳老秦的戰吼撕裂蒼穹,聲顫千里荒原。
“希律律……”戰馬嘶嗚。
人如龍,馬長嘶,劍氣如霜……。
明明已經是一伙哀兵,卻因蘇烈兩句話變的暴烈如斯,戰意滔天。
就連被綁縛在馬背上的阿史那社爾都眼珠血紅,縱使身為敵人,此時的他也被那沖霄戰意激的熱血沸騰,恨不能立時化身修羅鬼魅,縱橫疆場。
蘇烈見軍心可用,二話不說,長槍斜指長空:“諸君隨我殺回突厥大營,將兄弟們的尸骨帶回去,殺~~~!”
“殺~~!!”
總數一千三百有余的久戰之師,隨著一聲蘇烈的一聲令下撥轉馬頭,向著來時的路沖了回去,誰也不知道此時的突厥大營是什么情況,可縱然明知此去有死無生,亦無一人再回首。
……
突厥大營此時已經人去樓空,只有尉遲敬德帶來的一萬騎兵在打掃戰場。
那些自己人的遺體必須收斂好,敢以六千之數沖擊突厥十萬人的大營,這些人就算死了也是勇士,勇士的遺體不應被褻瀆。
敵人的尸體處理起來容易的多,堆到一起焚毀既可。
這不是尉遲敬德在報復,實在是冬天的草原太冷了,地面被凍的跟鋼鐵沒什么兩樣,根本刨不動,想把尸首埋了都做不到,若是不燒了,明年開春尸體**,弄不好就是一場大瘟疫。
頡利可汗來不及帶走的牙帳里,七、八個從各營調來的長史正忙著統計這一戰的繳獲,戰馬、牛羊、草料、俘虜多到數都數不清,統計出來的數字不用半個時辰就要重新刷新一次。
尉遲敬德坐在原本屬于頡利的位置上笑的見牙不見眼,每每有軍士來報抓到多少俘虜,老貨就哈哈大笑一次。
功勞太大了,別看突襲頡利大營只是李昊與蘇烈兩人帶著六千騎兵完成的,但他們兩個絕對吃不下這么大的功勞,甚至就連尉遲敬德這一萬騎兵的中軍都算上,也同樣吃不下這份功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