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官家勿忘那契丹主耶律璟之故事啊”王繼恩又懇切地說了句,然后抬頭冷冷地與喦脫對視著。目光中帶著少許暢快,仿佛在說老賊,我倒了,你也別想好過
兩條狗,哪怕在臨死之際,仍不忘互咬,劉皇帝甚是感慨,看了看王繼恩,又意味深長瞥了眼膽戰心驚的喦脫,沒有作話,轉身而去。
“老賊留你全尸,便宜你了”待劉皇帝走遠后,喦脫方才麻利地起身,沖王繼恩怒斥道。
“我在下邊等你哈哈”王繼恩一臉的張狂,笑聲大作。
鑾駕內,劉皇帝的身體隨著顛簸微微晃動著,一旁,喦脫少有的在鑾駕內侍候,看得出來,有些坐立難安,原因自然是因為詔獄中王繼恩的反咬。
劉皇帝面無表情,喦脫卻難保持平日里的平靜了,臉有些紅,背也緊張地發熱冒汗,內心掙扎幾許,終是向劉皇帝叩倒,哭喪著道“官家,小的冤枉啊”
“你冤枉什么”見其狀,劉皇帝淡淡然地問道。
“王繼恩那奸賊是明知必死,欲拉小的陪葬,這才攀咬陷害,其所言,毫無依據,純屬臆測,還望官家明察啊”喦脫心里發慌,嘴皮子依舊麻利。
聞言,劉皇帝輕輕地笑了笑“你們兩個斗了幾十年,朕又不是不知,王繼恩有什么心思,朕難道還看不出來人之將死其言也善,鳥之將死其聲也哀,此人竟是連只鳥都不如啊”
聽劉皇帝這么說,喦脫眼淚都擠出來了,連忙拜道“官家英明官家英明正是如此”
不過,等喦脫拜完了,劉皇帝又悠悠然地道“不過話說出來,你伺候朕有多少年了”
“回陛下,若從乾祐十一年算起,至今已有三
十三年了”喦脫抹了把眼淚,答道,對于這些,他可記得清清楚楚。
“三十三年,很是漫長啊”聞言,劉皇帝老眼中露出一抹追憶之色,良久方才回過神來,一臉平和地對他道“朕知道朕不好伺候,你能在朕身邊待如此之久,也不容易”
“能夠侍候官家,實為小的幾世難修之福氣、榮幸”喦脫表忠心的話是脫口道來。
“你是晉陽王府的舊人,論個親疏遠近,是比張德鈞更親近的人,如今也花甲之年了吧,可曾想過余生”劉皇帝像談心一般問道。
喦脫則時刻保持著緊張,不假思索地搖頭道“小的只知侍候官家,從無其他念頭,
莫說花甲,就是古稀、耄耋,只要還有口氣,小的便要侍候官家”
“你這老東西,還想伺候朕到七老八十老而不死是為賊的道理都不知道,你難道想和朕一起做那為人生厭的老賊”劉皇帝呵呵一笑。
對此,喦脫可笑不出來,低頭顫聲道“官家此言,小的萬分惶恐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