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這珠海之畔,農田與草場似乎得到了結合,這里是農耕與畜牧的交匯,明明是兩種文明,卻不顯得沖突。當然,地盤夠大,人口不多,耕田的與放牧的有足夠空間,或許是維持這種和諧的主要原因。
打黑汗國的過程中,殺戮是很重的,造成當地人口銳減,因此,在當下的安西,基本上是沒有土地矛盾的,嚴重的是民族與宗教矛盾。
民夫勞役的腦容量一般較小,沒有余地多思考,他們看到那一派生機勃勃的農牧產區,有的也只是眼熱。河西當然有不少耕地牧場,但其作業條件,比起這珠海盆地,懸殊可就大了,別的不說,就這片一望無際的碧湖,就是極其雄厚的水利基礎。
楊福也算安西的“常客”了,對于這些景象,自然不像那些沒見過世面的手下人那般驚異,表情始終保持著平靜。
不過,心底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漣漪,余者不談,至少郭城附近的變化,還是很大的,每一次來,都能發現極其明顯的進步,這一路走來,他發現連水利溝渠都挖了不少。
楊福也不由想起了自家在安西圈的一片地,那是第二次赴安西時置辦下來的,同樣在珠海之畔,距離郭城以西三十余里,面積不大,也就兩千來畝。
原本只是響應朝廷號召,從族里安排了一些人手前來經營,又捉了些當地土著用以勞作,因為隔得太遠,此前并不是很看重,就連這兩年的產出及賬目都沒有仔細關注過,距離太遠,實在是不方便。
楊家可是甘州大族,與已故長武伯楊廷璋同出一脈,楊廷璋那可是郭威繼子,雖然楊氏在“康氏逆案”中遭到重創楊廷璋次子楊塤嚴重涉案,但那仍是郭柴集團中的核心力量。而甘州楊家,之所以能在甘州生根發芽,并發展壯大,也得益于早年楊廷璋在河西掌軍時的庇護與扶持。
扯這么多,只是想說明,楊福家族這一脈,根在
甘州,在大漢,過去在家族發展上,重心也主要在兩個方向。一往上,二往東,上則指河西道,東則指朝廷。
但經過這前后三次西行的耳聞目睹,身臨其境地見識了安西這邊的發展變化,卻也不禁真正動心了。這里的條件,的確是好,尤其是郭城為中心的臨湖范圍內,除遠了點之外,幾乎沒有其他缺點。
或許楊家,今后的發展,可以往西多加些關注了,楊福心中這么想到,此番可要好生查看一番楊家在郭城田土狀況。
似他們這些宗族,分散投資,四處發展,也屬常態。劉皇帝治理下的大漢,是一個擴張的時代,并且已經擴張了快三十年,哪怕當下朝廷已經開始調整政策,但也只是放緩腳步罷了。
毋庸置疑,大漢的對外擴張拓殖,在過去的三十年間,是形成了一股浪潮的,劉皇帝也著實帶出了一批“擴張派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