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初抵達安西之時,可有不少安西將領主動迎接,那種尊重與喜悅幾乎掩飾不住地。論影響力,借著西征統帥的功勛,劉旻能夠與劉昉抗衡,但是無法完全壓過,這還得是在安西這片地界
要知道,劉旻初上戰場時,還只是跟在劉昉身邊的一個小兄弟,甚至于,從名義上來說,劉旻都過繼出去了,不算皇子了,身份上就有天然的察覺。
如今,雖則又在同一個鍋里攪馬勺,但已然主從易位劉旻自是警惕異常,劉昉心里又何嘗舒坦
劉旻對自己的防備與抵觸,劉昉何嘗不清楚,只不過一直以來,他都只是看在眼里,嘴上沒說什么,行動也沒有任何動作,盡可能避免沖突。
這自然不是劉昉軟弱了,尸山血海中闖出來的統帥,榆林平亂更是殺人
如麻,堅毅更是在劉昉身上貼了幾十年的標簽。
之所以采取沉默、避讓的態度,最主要的原因,還在于劉昉不愿意兄弟鬩墻對于敵人,劉昉對付起來可以毫無留情,但他不愿意把自己的能力與實力用來對付自家親人。
有一個不可否認的事實,那就是如果劉昉真想搞事,就絕不是劉旻那些小手段能擺平的。旁的不提,安西都督府仍舊是大漢體系中的一員,從制度上來說,還是受到洛陽朝廷監管,哪怕這種監管能力已經很薄弱了,但大義這種東西,在漢家的文化體系內是十分重要的,尤其在有足夠實力支撐的情況下。
而在大漢,劉昉與劉旻之間的地位與威望,孰高孰低這個問題是不言而喻的如果劉昉在碎葉登高一呼,目前的安西將士們會站在哪一邊,這也是說不準的。
有資本、有實力,那么對劉昉退讓的反應,或許就只能用顧全大局來形容了。西征大業至此,付出了極其沉重的代價,劉昉又何忍因兄弟之爭,而讓外敵逞隙,使十數載百戰之功付諸流水
同樣的,劉旻也清楚問題的嚴肅性,更知道四哥劉昉的實力與威望,因此,防歸防,但還是十分克制的,明面上,對劉昉的尊重也從來不打折扣。
而劉旻要在安西進行這一系列改造、改革,又何嘗不是加強其對安西的掌控,以備將來,到分封之時,分享最大的一塊肥肉
問題已然出現,克制終究是不能解決問題的,一旦克制不住,爆發出來,產生的后果也只會更嚴重。
事實上就是,劉昉、劉旻、劉曄這三兄弟間,嫌隙已生,劉皇帝在安西吹的“分封”之風,把皇子扎堆往安西派,非但沒有形成合力,反而隨著時間的流逝,離心背德。
造成如今安西內部牽扯的局面,并且越來越嚴重,尋根究底,問題還是出在老皇帝那邊,無他,想當然耳。
現實是,安西是劉旻率領西征將士浴血奮戰打下來的,雖然朝廷的支持占了很大比重,但他的統率也是功不可沒的。
劉皇帝一個念頭,就要對安西進行分封,讓劉昉、劉曄兄弟來享受十數年開拓成果,除非劉旻是圣人,才能沒有情緒。
要知道,就連安東那邊,稍微從安東割了土地、人口給饒樂國,劉文淵那些人都很是不滿,安西這邊出現類似的怨言,也不奇怪。
同時,也怪劉皇帝事前交待不清,對安西的主次不曾確立,對劉昉的定位沒有明確,甚至安西的分封都沒有成熟的方案。這樣的情況下,產生多少的問題與矛盾,都在情理之中。
如果沒有分封這檔子事,只是西征,兄弟倆未必不能再像二十年前那樣,齊心協力,赴湯蹈火,共建功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