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生氣。只是覺得哪怕談生意也好都得讓人休息。我真的困了。”我微微后退,逃避他用心不明的窺探。
“覺得我在欺負你?”他嘴角有一絲嘲弄的笑意。
“是!”我迎面而上,我們倆的鼻子離的很緊。
他下了車,拉開我的車門,跟我換了位置,然后說:“睡一會,到半島花園了,再喊你。”
“為什么非要這么大晚上的?”
“我明天出差,一周后回來,回來那天我們就登記。”
言下之意我,沒時間帶我去看了。我無言以對,今天兩家吃飯,晚上私下簽訂協議,明天出差,一周后回來登記。我算什么?算了,我本來就沒算什么?他要我簽訂協議的時候能明明白白,倒也是很守契約精神。我閉上眼睛,抓緊時間睡覺。
車什么時候停下來我不知道,我入睡雖快,卻睡意很淺,半夜多夢易醒,這是小時候落下的病根。一點點響動我便醒了,只是這兩次跟陸思城一起,許是很累了,我總是睡得蠻沉。當我睜開眼睛,看到了陸思城的睡容,發現自己的座位已經搖平,他也搖下來駕駛座,我們倆面對面躺著。我微微起身,看車內屏幕顯示3點。再微微躺回去,眼睛逐漸適應了黑暗,便看得更清前面這張臉了。
他睡得真香,睫毛會輕輕地動,嘴巴緊緊抿著,像是一個受不得委屈的小男孩,微微起伏的胸膛,看起來結實有力。他的手離我很近,那個位置,看起來像是剛剛撫摸了我的臉后隨意垂在那里的,我為自己的推理想法覺得好笑。便轉過身,朝上平躺,深深的吸了一口氣。其實,我不愿意跟他對抗我,我想他成為我的好盟友。可是,他誤會我了,認為我心思不純。他非要帶我到別墅,也是告訴我能得到什么,在他那里只能得到什么。
我看不清外面,只看到外面的路燈暖黃的。
他動了一下,我忙轉身。我們倆對視著,他的眼神迷茫,好像滿是疑惑地看著我,但很快,他就起身,坐直,我也連忙跟著坐好。
“到了,下來吧。”我跟著下了車,我們都沒有說剛才睡著的事情,雖然他是個GAY,好像還是有點尷尬。
他已經開進來了,我們停在別墅的地面車位上。別墅很大,我站著的位置還離房子很遠,我們穿過花園好久,因為看不清,我還踩了空。陸思城拉住了我,一直拉著我的手腕把我帶進了房子里。
這里我知道,跟錦云路相比,這里是新區,受到了新晉權貴的追捧。據說哪怕上億也是一房難求,我盡量表現出對豪華的驚訝,其實心里興趣欠欠。別墅構造的房子,總給我帶來不適感。我不喜歡這樣的水晶吊燈,不喜歡歐式的裝修,不喜歡反光的地磚。總讓我想起童年的無奈。這種地磚很難擦,稍微有點水就會滑。我要蹲下身子,趴在那里用一遍濕毛巾使勁擦臟東西,再用一遍干毛巾擦干水。一開始我心里很難過,總哭,覺得這個地是怎么擦也擦不完的,盼望著沈從軍快點回來,趙玉蘭就不會再讓我干活。但是,慢慢的,我就麻木了,心里只想著下一塊大理石磚,什么都不想,好像就沒這么吃力了。從那個時候我學會了自我麻痹,心口不一吧。
“爺爺把房子給我們了,說我們婚后可以住這里。”陸思城走到了客廳中央。
“哦。”我一步都懶得走過去,只是遠遠地看著他。
也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勇氣,我問:“爺爺以后住這里嗎?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就是如果我們不需要做戲給他看,我不想住這里,我想住我自己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