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其實對陸思城知之甚少,沒想到他也這般可憐。
“思城的父母怎么沒的?”我實在忍不住好奇,小心翼翼地問。
陸老爺子嘆了一口氣,看了看我,略微想了想,終于還是開口說了:“這孩子估計是不會告訴你的。他父母是車禍沒了的,只看見燒殘了的車,在懸崖峭壁上,也沒辦法打撈回來。這孩子心思重,他父母本來去談業務,跟其他人一道回來的,可思城在電話里想要那個城市的什么玩具,他父母就與人分開走了另外的路,沒想到發生意外了。所以,他一直怪自己。又加上他奶奶本來有病,一時傷心也過世了。他就更加不放過自己,那個時候又正值青春期,他把自己封閉起來,差點出事。要不是他叔叔帶他走出來,我估計連這個寶貝孫子也留不住。”
我鼻子發酸,眼眶紅紅的,沒一會兒眼淚就跟掉了線的珠子似的,一下一下地掉下來。我沒有哭泣的聲音,卻讓看的人心痛不已。我懂那個感覺,面對死亡,我們只是孩子,如何能接受和面對?我想起那個午后,蘇曉月躺著床上,她的嘴角還留著沒有擦干凈的白色泡沫。
隨從連忙走過來,給我們倒酒,說:“瞧你們爺孫,好端端的,提這么多傷心事干嘛。來來來,都罰一杯。”
陸老爺子特意讓我喚那人“安伯”,安伯笑著跟我敬來一杯,說:“好孩子,不要惹爺爺想過去不好的事了哦。你也不許想。”
我連忙點頭,擦干眼淚,再倒了一杯敬陸老爺子,說:“爺爺,思城以后有我呢。別難過了。”
爺爺聽完,十分動容,看著安伯,一個勁地說:“我說我沒挑錯人啊,曉月就是善良的孩子,她的孩子也是一樣的。好孩子,以后你和思城都好好的。”
我們閑話幾句,把各自的情緒都緩了緩。原來陸家跟蘇家真的有點交情,有過一些生意往來,外公蘇永興創辦的機場廠還為陸老爺子提供過配件。那個時候的人簡單熱情,陸老爺子還會帶思城的爸爸去蘇永興家吃飯聊天。我聽著他說一些記不大全的小故事,心里百感交集。連陸老爺子這樣跟蘇家相處不多的人都知道蘇曉月的好,他們最后卻那樣污蔑她?唉!我強忍住什么都不說不問,時候未到,何必我說的就有人會信。這個真相到底怎么樣,連我都想不明白,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先一步步地走下去。
沒一會,安伯拿了一張紅紙出來,很客氣地說:“沈小姐,陸總前幾天帶我去給你們倆挑了好日子,你和思城的婚事定于農歷11月19。”
我接過來看了看,微笑著點點頭,略帶害羞地看了看喜笑顏開的陸老爺子。我對農歷具體也沒概念,算著應該起碼是2個月后的12月底了的,一想到沈從軍說新江計劃最晚月底啟動,這幾天就等著睿騁方面表態細節。現在我與陸思城婚禮這么晚,那真正合作書怎么簽?什么時候簽?心里不免緊張不安起來,嘴上連忙說:“聽爺爺的。”
陸老爺子點點頭,接著說:“我原來怕思城不肯,所以想你們盡快登記,也不講究什么黃道吉日了。現在看你們兩情相悅,我真的很高興。若水,爺爺真的很高興。”
看老人家晚上對我那是推心置腹,真情流露,我也跟著感性了些。
“所以,爺爺也盼望著你們白首偕老,特別去挑了個日子。其他事,我也不參與,那小子脾氣大,我都依他。”陸老爺子的心情,我可以理解,誰不盼著孩子好呢?可是,他如此老謀深算的人,怎么會不知道自己孫子的問題,現在我們倆一場戲唱下來,他便深信不疑,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說,他不過是在自欺欺人。選擇最想接受的真相,選擇自己最能理解的真相,雖是可笑,又何嘗不對呢?
我想通了,人是要嫁的,新江項目也是要幫沈氏拿下的,這個目標不會變。
于是盤算著要不要問問新江項目的事,畢竟沈從軍視此項目為天大的事,讓他明白我在新江項目說的上話,對我進入下一階段的計劃應該更有用。
“爺爺,思城這么忙應該沒空來簽新江項目吧?”我這么問,應該算不得什么心機吧?
“是的,目前非洲項目是關鍵期,新江項目這些走過場的事,就我來出面好了。”我們已經離開餐桌,坐在落地窗泡起了茶,外面黑里面亮,當我多次抬頭看看窗外,其實什么都看不見,
“爺爺,您親自出面太給沈氏面子了,辛苦爺爺了。”我心里一塊巨石終于落了地。他不會要求這邊結婚登記,那邊項目簽約,也算是給我們的婚姻留一些純粹。
“只是思城沒回來,我沒得輕松,前幾天你阿姨過來找我,推薦了她弟弟叫什么來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