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美蓮嚇了一跳,連忙說:“你還打我了呢!”
“是嗎?”陸思城看了看她的臉,冷冷地說:“到時候讓警察把我抓了就是。估計判我自衛的可能性更大一點。”
陳美蓮想走,被程宸攔住了。
陸思城低頭看我,我已經直冒冷汗,臉色發青,他問:“怎么處理?”
“還沒報警嗎?”我強忍著疼痛問。
陸思城給了程宸一個臉色,然后扶我躺回到床上。陳美蓮看程宸拿電話,就上前搶手機,兩人在周旋。看搶不過,陳美蓮就對我大吼:
“沈若水,你敢無緣無故報警把我帶派出所,我們趙家可絕不會饒了你。你就是被我們家宗輝玩膩的破鞋,趙玉蘭現在把你當寶,我可呸!”陳美蓮不敢往前,但依然污言穢語不絕于耳。
我嘆了一口氣,努力克制瑟瑟發抖的身體,看了看陸思城,想看他聽到這些話的反應,他倒是一如剛才,只是緊緊皺著眉頭。
“幫我打電話給趙玉蘭,把人領回去吧。報警也治不了她的罪,不麻煩警察叔叔了。”我厭惡地看了她一眼,躺著不想動。護士過來看了看傷勢,提醒我一定要注意。
也是奇怪,這一折騰,我居然昏昏欲睡,可能是因為陸思城回來了,我安心下心來。他讓程宸把陳美蓮帶出去了,也不知道怎么處理的,讓陳美蓮這個人能乖乖留下,一起坐在走廊上等趙玉蘭。
我看著陸思城,他的眼底是淡淡的黑眼圈,我懂了小凡早上的嘟囔,她說陸思城改簽提早回來了。是為了我嗎?他為什么對我這么好?我受傷后,我總是能感受到他的關心,哪怕可能是做給爺爺看的,哪怕只是單純地同情弱者,也讓我感動不已。
我無線柔情地看了他一眼,這輩子如果能跟他一起生活,哪怕是當個妹妹,也不是很幸福的嗎?我說:“我想睡覺了。”他點點頭,溫和地說:“接下來我處理。”
真好,他什么都不問,我滿滿擔心,真不知道怎么去解釋這個女人和她口中的趙宗輝跟我到底什么情況?那一段被撕開的過往,我需要跟陸思城交代嗎?我不能想,一想我就肋骨疼,手臂疼,我困了,我想睡一會。
夢里,我一直在走,在躲,哪兒都無法躲。花園里,倉庫房,洗衣房,我的衛生間,都不能躲。趙玉蘭要找到我了,趙宗輝要找到我了。我繼續橫沖直撞,繼續尋找,突然有一堵墻,擋住我了,我碰碰,是軟的,抬頭一看,陸思城沒有表情的臉。但是我知道哪怕他沒有表情也讓我心安。我靠過去,他摟住我,轉了個身,原本害怕的世界都在我身后,我看向前方,陽光很刺眼,什么都看不見。但我知我,這個新的世界一定是更好的。
等我醒來應該是午后了,床頭放著整齊的餐盒,我知道那是安伯的,陸思城趴著睡著了,我努力用手去摸他的頭發,這是我很早就想做說一件事。他的頭發果然如我想象中那般柔軟和粗壯,我喜歡這樣觸覺,劃過往手心感覺。
他趴著,露出了一只眼睛,緊緊閉著,睫毛這個時候看得分明。你舍不得喊醒他,只是看著。
“醒了?”他抬頭問我。
我有點尷尬地點點頭,我們對視著,誰都沒有避開眼睛。
我突然有了勇氣問了,想解開心底的疑惑,受傷后的疑惑。
“思城,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