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然,還有一個方法,那就是“就地取食”,可這能干嗎?
所以,不管吳爭此時心中北伐的意愿有多迫切,也得聽從張國維的規勸,因為張國維的意思,就是整個大將軍府眾僚屬的意思。
可這書生給了吳爭另一種可能和希望,勸降、迫降穎川、武平二衛,以四面合圍鳳陽阿濟格部,迫使清廷讓步,從而真正光復徐州。
這個計策有很大的風險,一是雖然四面合圍,但須得到穎川、武平二衛封住西、北兩面,還得由夏完淳、廖促平兩部堵住南面,而北伐軍堵上東面,這是一場跨勢力、跨地域的軍事行動,風險在于穎川、武平二衛能不能抗得住阿濟格一次正面進攻。
而最大的風險在于清廷會不會愿意為阿濟格部貼上一個徐州的得失,如果不會,那么戰爭便不會逆轉地持續下去,這是吳爭及朝廷不可承受之重。
因為阿濟格部的負隅頑抗加上來自河南、山東兩個方向的敵人援軍,足以打爛整個鳳陽府,拖垮大將軍府和朝廷。
也就是說,勢必形成清廷將主力向黃河兩岸集結,真正的主戰場,就會從西南、東南轉向江南,這與吳爭以西南、東南牽制清廷,實現自己在江南崛起的戰略是絕對矛盾的。
而馬士英的這句話,就是在點醒吳爭,該如何抉擇。
吳爭慢慢轉頭看向宋安,“你的意思呢?”
宋安木然道:“不管少爺作何決定,我都贊同。”
“屁話。”吳爭隨口罵了句,再轉向那書生,“怎么稱呼?”
書生簡單收拾了一下他的衣冠,然后鄭重揖身道:“學生李颙,拜見吳王殿下。”
吳爭心中一震,“我知道你……。”
這話讓所有人都愕然了。
尤其是李颙本人,他驚訝地問道:“王爺從何處知道學生?”
確實,此時的李颙才不滿三十,尚未周游講學,他因父親戰死襄城,家境困苦,與寡母相依為命,因營養不良,面色如菜,被人稱李菜。
吳爭知道他,僅是因為后世將李颙和眉縣李柏、富平李因篤統稱為“關中三李”,與浙江余姚黃宗羲、直隸蓉城孫奇逢并稱為海內三大鴻儒之故。
好在吳爭見機快,一聲朗笑就遮掩過去,“海內存知己,天涯若比鄰嘛。”
雖不契合,卻也無人再敢追問。
事實上,吳爭隨便一扯,也沒人敢追問。
“李颙,本王想問,你覺得是得隴重要,還是望蜀重要?”
李颙微笑道:“那需要先問王爺,是想銳意進取還是知足常樂了。”
吳爭也微笑起來,“若本王想二者兼得呢?”
李颙明顯一愣,突然拱手道:“告辭!”
吳爭哈哈大笑起來,“且慢……是知難而退?”
“是。”李颙回轉身,直視吳爭道,“學生才疏學淺,尚做不到為王爺謀劃二者兼得之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