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動性很重要,有時比令行禁止更重要。
將領命令的傳達需要時間,特別是在這種炮火彌漫的,戰機稍縱即逝的時候。
北伐軍炮兵不待命令下達,主動原地裝填,待吳爭的命令到達時,就已經只剩擊發了。
那么,剛剛回過神來,調整好被炮火驚嚇的戰馬的敵人騎兵,后隊的再次沖鋒,等于一腳跨進了鬼門關。
沒有任何意外,飛濺的彈片收割著但凡經過這片區域的任何生物,包括戰馬。
短短一柱香的時間,兩輪炮擊、一輪火槍齊射,干翻了敵人千騎,這還是當著敵軍主陣的面,不得不令人驚駭,包括始作俑者吳爭。
太不可思議了,僅僅是付出了不到百人的傷亡,殲滅敵千騎,這使得吳爭不由自主地放聲狂呼——炮兵營萬歲!
吳王地大聲狂呼,引得北伐軍將士的附從,他們以為,這是王爺一種另類的慶賀方式。
于是,沛縣城外聲勢震天。
而此時,炮兵營指揮陳其材,也就是時任軍工坊督辦陳守節的兒子,大明朝火炮專家陳于階的孫子,這個四年前那個靦腆地小子、名不見經傳的少年,已經成為了火炮營指揮。
他被這巨大的齊呼聲震驚,臉色蒼白地渾身顫抖,吳王這是要干啥呢?
然而這不是戰斗結束,可以歡慶的時候,因為戰斗還在繼續。
陳錦此時內心的恐懼,已經無以言表,他麾下軍隊也是如此。
咫尺之間,眼睜睜地看著千騎被炮火煙塵吞沒,還是兩次,前后間距不到一柱香的時間。
可謂是一腳生,一腳死啊。
但戰場嘛,一旦開啟戰斗,便如開弓沒有回頭箭。
傻子都知道,這個時候退,等于自殺。
陳錦原本想著,如果戰局不利,可以迅速撤回城中,據城固守,可前提是,有騎兵斷后啊。
好嘛,現在用來斷后的騎兵被殲了,誰來斷后?
雙方都是兩腿兩腳丫子,何況北伐軍士兵的奔跑速度遠勝于清軍,這要是倉促撤退,被北伐軍追入城中,那就一江春水向東流了,搞不好,兵敗還是輕的,被活捉了,那就寡婦死兒子,沒指望了。
所以,陳錦的第二道命令是,全軍壓上,主動進攻。
不但是還沒動作的后隊弓弩手前壓,陳錦還將城墻上的弓弩手調下城來,加入總攻。
這就是在孤注一擲了。
陳錦是別無選擇,這支騎兵丟了,沛縣守軍就失去了機動能力,再看到北伐軍大量火炮,陳錦心都涼了,再加固的城墻,恐怕也難敵這么多火炮的轟擊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