需要說明的是,他們雖然震驚于濟席哈、藍拜的無能,但這不是最主要的。
最震驚的是,北伐軍竟然將主力囤于這一區區小城?
瘋了……真瘋了……太瘋狂了!
多爾博的目光有些象看神仙一般地看著沈致遠,在他幼小的心靈中,沈致遠料事如神,阿瑪果然識人有術,沈致遠竟能事先料到一萬大軍會被擊敗。
然而,沈致遠的臉色也有些不太好看。
天曉得,吳爭想做什么?
有著徐州堅城不守,難道非要在湖陵城,這小小的彈丸之地決戰嗎?
這太不可思議了,沈致遠也想不明白,北伐軍主力怎么會在湖陵?
恐怕只有始作俑者才能搞明白這樁糊涂事了。
藍拜,佟佳氏,鑲藍旗籍。
努爾哈赤時授牛錄額真,事皇太極時,授巴牙喇甲喇章京。后阿山(固山額真)數次進攻錦州,敘功擢梅勒額真。
清軍入關后,進世職三等甲喇章京。
之后隨孔有德征湖南、廣西,累功進世職二等,兼禮部侍郎。
年前,應允跟隨多爾袞南下發動此戰,被破格擢升固山額真,兼工部尚書(掛職虛銜)。
從這履歷可以看出,此人并非是文臣,而是武將,但歷經三朝,一路升遷,混事的本事還是有的。
這道戰報,顯然不是頭痛醫頭、腳疼醫腳的濟席哈能編撰出來的。
這是藍拜的手筆。
也是啊,濟席哈輕松“占領”谷亭,不好意思報功。
想在占領湖陵后,一同邀功。
不想,在湖陵被打了記悶棍,雖說傷亡人數不是太大,可愣是折損了兩支重甲兵,這可是二旗的心頭肉啊。
如實上報,得被唾沫淹死。
當然,這不是最重要的,重要的是,會被沈致遠看輕,從此后,就得在沈致遠這漢人小子手下聽命,這如何受得了?
于是藍拜大手一揮,撰寫這道戰報,戰報中別的都如實上報了,就是“微微”將湖陵守軍的兵力上調了些。
上調了多少?
不多,八千人。
八千人!
這不開玩笑嗎?
吳爭在徐州確實湊齊了上萬人,可要將主力全部調到區區湖陵,與敵打一場野戰?
瘋了嗎?
沈致遠首先想到的就是這三個字。
本來,按沈致遠的智力,是能夠識別出藍拜拙劣地篡改的。
其實這不是什么太難猜的情況,可問題是,沈致遠所猜想的是,如果吳爭是因為自己事清,而刻意地針對自己,想打壓自己……或許還真能做出這種……瘋狂的事來。
因為沈致遠相信,吳爭淡泊的外表中,有著一顆極度瘋狂的心,事實上,從紹興府起兵之后,吳爭就沒少干過這等瘋狂之事。
好嘛,這個揣測,極度地影響了沈致遠的判斷,一個謬誤因為心中不可明示的癥結,自我強化成了真理。
沒有人認為濟席哈、藍拜會謊報軍情,這二人的身份在那,同時兗州距離戰場不遠,謊報的話,三、五日之內就會被拆穿,那就更沒好果子吃。
由此一來,這個尚未得到清廷承認的“藩王府”震動了,倒不是怕,有著大軍傍身,還怕北伐軍打來么?
可問題的癥結是,包括多爾博在內的主臣,上下一致地想要罷戰了,再打下去沒意思了,搞不好與北伐軍拼個兩敗俱傷,反而讓朝廷得了利。
此時多爾博得到了沈致遠的眼神示意,臨時散了軍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