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然,這樣并不能簽署停戰條約,蘇克薩哈、索尼眼下也不是將來權傾一時的“四大顧命”之一。
反之,一旦使團認可了這等“不公平條約”,那么就算是“千古一帝”也得認同。
皇帝只是個人,他的判斷來自于階下群臣,當大多數、每個人都說這是必須的,那么此時,皇帝也只能認可,就算臣子們“指鹿為馬”,他也得認栽。
有道是,出來混,有錯就要認,挨打要立正。君臨天下的背后,臣子們結黨的愚弄自然也得認,君命天授,唬唬屁民還成,想讓這些老油條們奉行,那真比登天還難。
所以,條約的最后簽署,需要義興朝廷和清廷對諸項的確認,這需要時間。
吳爭沒有時間了,他在當天就離開了徐州,經大運河南下,目的地是……吳淞。
三天的航程啊,北伐軍整整鏖戰了兩個多月,傷亡人數二萬出頭。
“哪有什么歲月靜好,無非是有人替你負重前行,甚至……生命。”面對著滾滾運河水,吳爭心中有著無限的感慨,此戰徹底暴露出了火槍兵的缺陷,它最大局限在于,無法象敵騎那樣,迅速投送兵力到目標地域。
兩條腿的行軍,終究是有著局限性的,其實有一點,吳爭一直沒有和徐州將士說起,那就是補給線已經承受不起北伐軍繼續向北了。
越往北,遭遇的抵抗強度越大,正是考驗補給能力的時候。
顯然,北伐軍沒有做好準備,大將軍府為此戰征召了十六萬勞役,二個多月間,須為此付出的不下二百萬兩的報酬,銀子呢?
這十六萬人,就是十六萬張嘴,加上數萬新兵和江北各衛,天曉得,莫執念那老頭是怎么挺過來的?
交通、運輸,短短數百里的鐵路,動用了近三萬戰俘和一萬多勞役,修了大半年,還未能完工,時間,吳爭最缺的,就是時間了。
……。
吳淞港,萬舸急流,桅帆如云。
舟山、吳淞、陳錢山三大艦隊,集結于港口外海。
這是一個什么樣的場面?
合計主力艦船一百五十八艘,戰船五百四十余艘,各種火攻船、快船不下五百艘。
如果說,東亞最強悍的艦隊就在此處,顯然已經不是虛言。
當吳爭看到如此壯觀的景象是,他心中感慨,“八百多萬兩啊……值!”
大將軍府,五年多的時間,除了松江那一片方圓百里的工坊,真正化了大錢的,也就這支艦隊了,單就向外購買,船塢仿造,所花成本就是小九百萬兩,這個數字,就算給崇禎老兒,都能拉起一支十萬新軍來。
可是,這支艦隊除了在大沽口兩次巡演之外,也就對鄭森亮了亮獠牙。
值完?
須檢驗!
這是吳爭心里真正的想法,僅靠訓練和優渥的待遇,打造不出一支真正的精銳,只有亮劍見血,從烈火中鍛造、去蕪存精,剩下的,才可當之無愧稱為精銳水師。
但很顯然,就算將三大水師集中起來,在艦隊數量上和火炮門數上,吳爭不存在優勢,而是劣勢。
水師的主力艦,僅番人聯合艦隊的三成,這樣的仗,確實難打。
不說敵人海戰經驗比水師豐富吧,就說硬件火炮,軍工坊無非是仿制從海外購入的艦炮,尚未研制、超越。
吳爭之所以遲遲不能下決心給番人一個教訓,也是考慮到,把這支精心、全力打造的水師打殘了,華夏海防就得往后再拖一、二十年。
這個損失,吳爭負擔不起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