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在陳永華反應也快,他迅速意識到吳爭這種先聲奪人的伎倆,臉色慢慢恢復如常。
看著面前這個與他年齡相仿的王爺,陳永華心中不禁暗嘆,他是怎么練成如此深的城府的?
“殿下且容外臣講明來意。”想明白的陳永華微笑起來,顯得自然許多,“殿下方才也講到,求同存異,有了最基本的共識,再談之后……與其糾結于驅逐韃虜之后諸般煩惱事,不如先顧眼前之事,吳王殿下,外臣此來,是請殿下兌現之前諾言,與我王共同出兵,應對盤崌東番島的敵人。”
吳爭有些驚訝陳永華的反應速度了。
是,吳爭猜到了陳永華的來意,這不難猜,番人聯合艦隊在灘滸山一役,被三大水師一擊得手、奪了氣勢,于是退回東番島,打算與吳爭和談。
可問題是,鄭森與僅隔一條海峽的東番島之間,一旦充塞了這樣一支龐大的艦隊,那日子就不好過了,能不著急嗎?
事實上,吳爭心里很清楚,以如今三大水師的實力,就算加上鄭家水師,恐怕也不具有與克里?索恩在海上公平一戰的實力。
吳爭雖然喜歡賭,但不賭這種根本沒有希望的局。
可問題是,說過不算,也確實不是吳爭的個性,那么,只能拖。
正是因為如此,吳爭才想懟陳永華一個措手不及,先拖過去,拖幾日也好,最好拖到不了了之。
可顯然,陳永華迅速領悟了吳爭的用意,他,不上當。
吳爭閉上了眼睛,假寐。
馬士英迅速上前,他笑道:“我軍水師剛剛經過一場激戰,正需休整……共同出兵之事,不妨先緩緩,如何?”
陳永華突然嚴肅起來,不理會馬士英,盯著吳爭道:“吳王麾下水師之前被番人聯合艦隊所圍困,危急之時,我軍傾囊而出,我王更是不懼矢石,親率水師北上救援,而如今,番人聯合艦隊南撤,殿下倒是可以松口氣了,可我軍水師卻被番人堵在澎湖嶼以西,難以向東一步……以誠修身,以信立世,殿下之前派人傳信于我王,承諾與番人一戰之后,助我王收復東番島,敢問吳王殿下,誠信乎?”
吳爭不得不睜開眼睛,干咳了一聲,“當然。”
莫執念、馬士英等人臉色一變,這聲“當然”,直接就將大將軍府再次拖入戰爭,還是一場實力懸殊、無法左右戰局的海戰,他們都知道,大將軍府已經再也隨不起這樣一場大海戰了,最可怕的是,假如……打輸了,這對自己勢力,將是一場災難,無法救贖的災難。
陳永華緊追道:“多謝殿下信守承諾……敢問殿下,將派出多少戰船,何時出兵?”
吳爭緩緩道:“本王將派大小戰船百余艘,五日后即可南下……。”
這話引發了屋內眾人極大的反應,反應卻不相同。
莫執念急呼道:“王爺不可……!”
吳爭抬手阻止了莫執念。
陳永華臉上激憤,大小戰船百余艘?
干嘛使?
面對千余戰船的番人聯合艦隊,給敵人塞牙縫嗎?
“吳王殿下……!”陳永華大聲疾呼道。
然而,一樣被吳爭抬手阻攔。
吳爭似笑非笑地問道:“復甫以為,就算本王水師盡出,與延平王水師合兵一處,戰勝番人艦隊的可能性有幾成?”
陳永華停了停,毫不諱言地答道:“三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