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違抗嗎?
當然不能!
一旦違抗,鄭森幾乎可以肯定,吳爭必會以此罪,當即將自己羈押,送給李定國去。
鄭森此時很后悔,后悔自己的貪念,如果不是為了這次談判,他不會來,只要不來,那么還有回旋余地。
至少,不管是李定國,還是吳爭,在短期內,不可能冒著大打一場內戰的風險,來逼迫自己就范。
可如今,怎么辦?
鄭森憤怒的臉上,已經淌下了汗珠。
“你可以選擇。”吳爭語氣依舊平淡,“孤也不會強迫你,但閩粵清軍合計兵力尚在十萬人之上,而你部,已經不足八萬人。如果閩粵清軍在北伐軍和大西軍的威懾之下,轉頭攻你部,你將如何應對?此為其一。其二,你部水師經此戰之后,實力不及開戰前六成,而番人聯合艦隊才折損不足二成,挾此戰之威,克里?索恩若不想東藩島易手,必重啟戰端,與你決戰,你又如何應對?”
鄭森汗如雨下,英俊的臉,顯得有些猙獰,他死死地盯著吳爭,不說話。
吳爭輕嘆一聲,“別這么看著我,我雖不是什么君子,但也絕不會坐視你被番人擊敗,只是……你也知道,大將軍府短期內,確實經不起又一次大戰了……否則,孤也不會在飲馬黃河之時,令我軍停止北上……。”
這話發乎吳爭內心,一般真話,都不需要掩飾和兜圈子,所以,鄭森聽得懂,正因為聽得懂,才更加氣憤。
“可你還是為了削弱我水師,讓復甫帶話……否則,我又怎會與敵艦隊打這一場大戰?”
吳爭輕輕吐出一口氣道:“孤承認……承認確實有些私心,畢竟,各自為戰的長江以南,不符合孤的利益,孤總不能一面忌憚著南面隨時會攻入浙南的你,一面全力北伐……可反過來說,如果不是你水師貪功過甚,又怎會被敵艦隊主力咬上?更讓本王不理解的是,金門有著強大的防御實力,卻被敵人一支偏師一戰擊破,這才造成了你聚集全軍追擊而落入敵人的埋伏……。”
鄭森臉上的憤怒漸漸退去,吳爭說得是事實。
他的“十六字真言”在襲擾各國商船時,也確實有效。
正因為有效,才助長了自己麾下水師將士的魯莽和貪欲。
明知這是吳爭的陽謀,可道理,終究是道理。
怪誰呢?
鄭森陷入了茫然之中,他干澀地問道,“若我不同意呢?”
吳爭微笑起來,“你放心,本王做不出扣你為質的小人之舉,你可以隨時回去。”
鄭森一愣,隨即起身,拔腿就走。
身后吳爭道:“有一點本王要提醒你,雖然孤與晉王無意同室操戈,但你若不同意,自然也不會被視為友軍。”
鄭森抬起的這一步,終于跨不出去了,他懂吳爭話中的意思,不為敵也不為友,當然不會增援。
可在閩粵清軍和番人艦隊的水陸夾擊下,如果李定國和吳爭選擇旁觀,以鄭森那幾府沒有戰略縱深的轄地,基本上結局就已經注定。
鄭森慢慢轉身,看著吳爭人畜無害的臉,“你……卑鄙!”
吳爭搖搖手道:“做一方諸侯去吧,你的才能不適合帶兵,至少北伐,你不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