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王府,吳爭的書房內。
馬士英從此有了伴,馬士英自然是不太高興的。
有道是,文人相輕嘛,何況是突然多了一個爭寵信之人。
不過好在馬士英與李颙有了鳳陽府說降穎川、武平二衛的這一番同生共死司馬懿,加上李颙雖然才華橫溢,可畢竟初來,馬士英還沒有感覺到來自李颙的威脅。
所以,這點心中的些許酸意,倒還是可以壓得下去的。
“殿下為何就是不肯同意納晉王女為側妃?”李颙毫不客氣地質問道,“是人都知道,合則兩利,分則兩虧,王爺胸中有著遠大抱負,豈能因區區兒女私情,誤了大事?”
這態度讓一邊的馬士英直皺眉頭,這小子就是屢教不聽,哪有這樣和主公說事的?
吳爭不再苦笑,他平靜地看著李颙,“你說,將來如果有一日,建新朝與永歷朝在擁立新君之時發生齷齪,本王是該從自己的岳父呢?還是秉公處置、大義滅親?”
李颙一怔。
吳爭這話幾乎已經點明了,與大西軍的聯盟只是暫時的。
可這與如今大將軍府所轄之地宣傳“兄友弟恭”格格不入。
但李颙反應很快,他遲疑著道:“王爺的意思是說……咱們得防著大西軍,以免到時陷入被動?”
吳爭瞪了李颙一眼,沒好氣地道:“你得多學學老馬的穩重……本王是那意思嗎?”
馬士英不無得意地附和道:“王爺英明,但凡可以威脅到咱們的勢力,咱們都得小心謹慎!晉王此時與咱們確實是一條心,可將來北伐成功之后呢?他能放棄擁立永歷帝、放棄從龍之功而來襄助我王嗎?”
李颙皺眉道:“可王爺畢竟是他貴婿……有道是手勢彎進里,胳膊肘沒往外拐的道理。”
馬士英呵呵一聲道:“那是你不明白王爺的意思,如果納晉王之女為妃,雖是側妃,但有了永帝的賜婚,晉王就成了王爺岳父,岳父為尊長,日后王爺怎能秉公處置、大義滅親?這豈不是讓天下人譏笑王爺無情無義?相對于兄弟相稱,那這事就便宜多了……王爺,老馬講得對否?”
還真別說,老馬確實分析得透徹,吳爭與李定國結為聯盟,乃天下漢人之福,這勿容置疑。
但問題是,在雙方一致的目標實現之后,各自的立場和訴求,亦不容回避。
此時李定國、吳爭雙方結盟的心,確實是真誠的,可日后反目的可能依舊存在。
如果吳爭成了李定國女婿,再去反目,必受人以柄。而按李定國的性格,絕對不會因為有了一層姻親關系而放棄立場,直接站到吳爭這邊。
李定國本身就是雄主,又豈會放下尊嚴,甘心拜伏于吳爭腳下?
可吳爭如果斷然拒絕聯姻,更為不妥,不但得罪了李定國,更得罪了永歷。
這會讓雙方之間的聯盟出現不可彌補的裂痕,聯盟,也就是句空話了。
其實對于雙方而言,包括李定國在內,李海岳只是個道具,她的存在,只是一根聯系兩方的紐帶。
當詩和遠方皆不存在的時候,現實的齷齪就會變得格外真實和猙獰。
吳爭面無表情地看著二人,好半晌冷冷道:“對個屁,有的沒的都讓你們說了,還讓本王說什么?怎么向黃應運回話,這事……就交給你們二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