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安點頭道:“我也是剛接到江北長林衛傳來的消息,正想稟報少爺。”
“消息怎么說?”
宋安看了一眼沈文奎。
“講。”吳爭淡淡地催促道。
“是。”宋安應道,“據報,清廷已經決定組建十萬火器新軍,但由于軍費不夠、國庫空虛,鄭親王濟爾哈朗、洪承疇、范文程密議,欲從江南商會下手,可因為顧忌到有太多牽扯,包括他們自己也是,所以,最后商定以旁敲側擊之計,逼迫、查處京城涉事官員,抄沒犯官家財、勒索商賈財貨以充軍費……陳名夏只是第一個,沈大人出京之后,已經有十一個官員被殺,三十余人入獄……。”
沈文奎在一邊聽了大驚,“你是說,這不是皇上的旨意,而是濟爾哈朗、洪承疇、范文程三人假傳旨意?”
吳爭按了按手,“沈大人別急,本王相信,長林衛的消息不會出錯。既然消息上這么說,應該就是這原因了……想來也對嘛,孤缺銀子,清廷自然也缺銀子,可福臨娃兒剛剛親政,多少有些顧忌,自然干不出這種殺雞取卵之惡行,至少短期內不會。如今朝政大權皆在濟爾哈朗、洪承疇、范文程等人手中……不言而喻啊!”
“無恥!”沈文奎大罵道,“同為親皇一脈,為了些許銀子,竟同僚相殘……還有一絲人性沒?”
吳爭明白沈文奎的憤怒,他其實不是為了陳名夏被殺之事如此憤怒,而是唇亡齒寒之故。
沈文奎長吁一口氣,道:“陳名夏此人,雖說貪財好名,可畢竟投歸大明旗下之心,是真的……如此被害,可惜啊,以他在京中的人脈,本可以為王爺做許多事……可惜啊!”
吳爭突然轉變話題道:“沈大人今夜來見本王,想來還有要事相商吧?”
沈文奎發泄了這一通,胸中郁結有些舒解,這時平心靜氣地說道:“正是。沈某要稟報王爺,清廷只募集到三百五十萬兩之數,我離京前,洪、范二人叮囑,要與王爺談判賒買之事,同時要以晉商向南輸送礦石設置上限,來換取王爺對賒買條件的妥協。”
吳爭眉頭微微一凝,“徐州以南運河,皆在本王控制之中,清廷能用什么限制?”
這話有道理,如今江北的地盤參差不齊,譬如北伐軍的勢力已經觸及山東界,而徐州卻在清廷手中,建新朝得到了滁、和二州,而鳳陽府卻在清廷控制之下。
這樣的勢力劃分,其實已經說明了一切,那就是決戰終將會在不遠處的某一天,突然暴發。
而清廷要限制北方商人向南方供給原料,更不具有可操作性。
試想,敵我勢力交錯,官府如何去辨識、限制北方商人的正常商貿行為?
譬如徐州,因為與淮安鄰接,雙方又已經簽署了和約,徐州城中雙方勢力的商人交錯,如何區分是北方商人還是南方商人,是北方的貨,還是南方的貨?
甚至于每個客棧、碼頭,全都一樣。
沈文奎搖搖頭道:“其實也很簡單,清廷只要控制礦山、產地,便可徹底限制向南輸送的數量。”
吳爭眉頭一緊,他明白了,清廷怕早已經想好了這招術。
也只有這種方法,才能規避因查處北方商人而波及南方商人的麻煩,從而讓大將軍府,無法找到借口向北方發難,畢竟,清廷在處置自己轄下臣民嘛。
吳爭思忖良久,抬頭對沈文奎道:“此事本王知道了,沈大人不妨先回去歇息吧。”
“沈某告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