顯然,老兵家里已經被官府撫恤到位,這也讓吳爭輕輕地吁了口氣。
也是,耳聽為虛,眼見方為實,雖然吳爭早有私訪驗證之心,可這五年多的時間里,一直馬不停蹄,幾乎沒有空閑時間。
此時,吳爭的心,也安了。熊汝霖、張國維、張煌言治下有術、不負重托啊!
……。
當涂,太平府治所,屬南直隸。
如今是衛國公夏完淳所轄建陽衛駐地。
此次渡江之戰,夏完淳與廖仲北夾擊,雖然建樹不多,但確實化解了北伐軍困局,作用不可小覷。
建新朝廷戰后論功行賞,夏完淳以衛國公加封少師,廖仲平有了封號,為定北將軍。
才二十二歲的夏完淳,就此成為了有明以來,最年輕的國公、少師。
而得到滁、和二州的建新朝,直接將新附二州暫時歸于夏完淳統轄,并將**暫時歸于廖仲平左營,一來為日后派駐流官做準備,二來也是吳爭暗中指使內閣所致。
雖只有二十二歲的夏完淳,經這六年戰火的洗禮,已經淡去了年輕人的心急氣躁。
他領悟到吳爭的用意,于是雖沒有遷移建陽衛駐地,但已經將精力投向了和州,為得就是將建陽衛的影響力廬州府及更西擴張。
這樣一來,夏完淳在當涂城的時間就少了。
……。
“遍身羅綺者,不是養蠶人……。”
“江南數十萬織女姐妹日夜勞作,苦不堪言,微薄薪酬、度日如年……可就是這般光景之下,為何還要被逼迫至此?”
“……終身大事,父母之命、媒妁之言……狗屁!”
“官府不作為,甚至參與逼迫,致使無數未婚女子不得不以自梳逃避……。”
“可就算如此,宗族還勾連官府,定下無數苛刻限制……如自梳之后,不得接近男子、不得重新婚配,就連死后也不得入祖墳……試問,我等終身大事,與他們何干?”
“是可忍,孰不可忍!姐妹們……咱們必須抗爭!唯有抗爭,才可以改變自己的命運……!”
吳爭是聽愣了,這還是建新朝嗎?還以為是民國呢!
從紹興府一路私訪至寧國府,原本吳爭只是想在結束暗訪之后,正好離寧國府近,與夏完淳見下面,聯絡下感情的。
可一入當涂城,就見到這場大型集會,始聽之下,將吳爭心里原本因一路上,民眾覺悟甚高而喜悅的心情給徹底破壞了。
開始時,吳爭還認為這是一次學子生員的集會,更以為這是一場控訴當地官府的聚會。
這在吳爭看來,并不太違和,畢竟,江南三大學院的教學,就是這般調調,也符合士子一向的慣例。
但吳爭并不贊同這種聚會,倒不是說,吳爭反感下情上陳。
事實上,吳爭贊同以這種民間下情上陳、不武力暴亂的方式,來解決階級矛盾。
但,絕不是現在。
北伐尚未成功,所有勢力皆須同心同德,激化矛盾,只會讓北方清廷得利。
所以,吳爭原本是想令魯進財去阻止的。
可很快發現,聚集之人大多是女子,尤以妙齡女子居多,更甚者,這些人中,許多人的胸前有明社標志,這讓吳爭感到有些反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