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臨的話,說得有點透白,甚至有些過頭。
按理說,再怎么心里忌憚阿濟格,身為皇帝,也不應該這么公開說阿濟格,這簡直就差指責阿濟格造反了。
可福臨確實是急了,當然,面前諸人都是心腹也是他口無遮攔的主要原因。
范文程平靜地說道:“老臣自然清楚,睿親王不可能聽從英親王節度。”
洪承疇突然會意過來,他點點頭道:“妙……范大人使得好一手驅虎吞狼妙計。”
被洪承疇這么一點,濟爾哈朗也瞬間懂了,福臨、岳樂也接著醒悟過來。
岳樂連聲贊道:“范相妙計!”
范文程卻搖搖手道:“這只是順帶的,我的本意并不在此。”
福臨急忙道:“先生快講。”
“老臣的真正用意在于……吳爭并不想與我朝決戰,那么在這一點上雙方是有共識的。既然如此,何不就在安慶、廬州、鳳陽三府開辟出一個試練戰場?以有限度、可控制的戰爭,來化解雙方所有的矛盾,既可安人心、又可顧全朝廷顏面,可謂一舉兩得……不,一舉三得,因為,再有限度、可控制的戰爭也會死人,可朝廷只付出一個虛爵,并未出一兵一卒……陛下,若此戰打上一、二年,甚至更久些,三方打得精疲力竭之后,而朝廷卻在這些年里悉心內政、軍備,那局勢會變成怎樣,應該不言而喻了吧?”
洪承疇擊掌叫好道:“范相果然是老成謀國。”
岳樂點頭稱贊道:“此計實為妙計。”
濟爾哈朗撫須贊嘆道:“一旦戰爭開啟,英親王、睿親王就無心北顧,且因權力的爭執必定關系惡化,朝廷正好借機積蓄實力……好,好一個一舉三得之計。”
福臨起身,雙手拽著范文程的袖管道:“先生真是朕的張良啊。”
這話讓范文程有些激動起來,他顫顫巍巍地躬身,眼含濁淚道:“能得陛下此言,老臣此生足矣。”
邊上洪承疇眼中閃過一絲冷意,他笑著問道:“只是……此計還須一個合適人選,來做為平衡三方的籌碼,否則,以廣信衛區區三萬多人,恐怕擋不住英親王雷霆一擊啊。想來范相應該早已胸有成竹了?”
范文程抬起頭來,朝洪承疇笑著道:“范某心中確實有了一個人選,不過還須洪兄和鄭親王、安親王一起斟酌之后,由皇上定奪。”
福臨問道:“先生屬意由誰來擔當此任?”
范文程慢慢說道:“錢謙益。”
……。
次日,福臨下詔,封授英親王阿濟格為征南大將軍,岳樂為將軍,節度京畿以南所有兵馬。
自此,鳳陽大戰拉開帷幕,用阿濟格在皇帝面前誓師的話說,那就是力殲來敵、不負皇恩啊。
可就在阿濟格拎著大將軍印信,率著自己所部旗軍離開京城后。
福臨又下了一道詔令,他不動聲色地把原禮部侍郎錢謙益擢升為吏部尚書,當然,這只是個虛銜,清廷各部衙門主事分為滿尚書和漢尚書,權力基本都在滿尚書那。
正因此,滿朝文武基本沒把這當回事,也對,錢謙益畢竟是“擁立”功臣嘛。
可誰也沒注意到,僅一日之后,剛剛晉升尚書大臣的錢謙益,悄然離京,去向不明。
……。
數日之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