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些騎兵可不是多爾袞麾下鐵甲重騎,沒法用重甲硬抗手雷爆炸的威力。
所以,清軍自覺地選擇——退。
藍拜也在退,他扭轉馬頭,退得更快。
不需要去約束撤退的士兵,因為四條腿肯定比兩條腿快,拉開距離之后,再組織反擊,這些南蠻子必定會在鐵蹄下崩潰。
藍拜甚至已經想好,等會反擊時,要將這些南蠻子殺得一干二凈,然后再來回踐踏他們的尸骨,方解自己心頭之恨。
清軍的自發撤退,無疑是正確的,隊伍霍亂且騎兵沒有速度,怎么與沖來的守軍對抗?
況且,守軍手中有手雷和火槍,這些都是不需要接觸的武器,而且射程與騎弓比起來,那可是遠程和近程的區別了。
藍拜確實是沙場老將,經驗豐富,在他看來,他手下這支經驗豐富的軍隊,遠不會因些許的挫折而崩潰,這是有序的撤退。
可是,藍拜忽略了一點,至關重要的一點。
那就是上萬騎兵的陣容,有著很長的縱深。
哪怕此時已經散開面對著數里寬的城墻,那縱深也有三、四里啊。
之前的爆炸,確實干掉了清軍數百人的先登部隊,可對城墻外的清軍殺傷卻不大,更多的是被震傷和被飛來的碎石擊傷。
這批輕傷者數量眾多,那么,在蔣全義率部突然反擊時,正面沒有受傷的清軍迅速調頭回撤,自然就留下的這批動作慢的,這些人有的傷輕些,自個還能控制戰馬,有的傷重些,需要有人攙扶。
這就造成了清軍回撤的隊伍是松散、雜亂且延續的。
那就非常可怕了!
不管是傷輕的還是重的,傷者是缺乏抵抗力的,特別是主力回撤,自己落在后面,且被敵人追擊時,那種絕望,不可言語表達。
這種絕望,讓他們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——跑,玩命地跑。
可跑得過這些已經加速、撒開腳丫子沖鋒的守軍士兵嗎?
短時間內這幾乎是不可能的,至少在戰馬加速之前。
戰馬加速也很快,可問題是,每個人前面都有回撤的人,數里的隊伍縱深就是個巨大的坑,不斷回涌的清軍騎兵,就象回卷的浪,在受到前方阻撓時,自然地向兩側回旋。
于是,隊伍陣形開始混亂了。
最關鍵的是,蔣全義所部邊追邊開槍,開完槍也不裝填,繼續追,繼續擲彈。
槍口不瞄準,能打到最好,手雷扔得更是雜亂,只要方向對就成,炸不炸得到人不重要,重要的是——逼敵人逃命。
其實這時如果有人站在城樓,不,此時的城樓已經被炸毀,應該說站在高處,就會發現戰場上一個奇異的現象。
一道守軍組成的后浪,在拍打著前方清軍組成的前浪。
不斷地拍打,使得前浪“勇往直前”地拍更前面的“浪”。
前面原本有序的“浪”,被后浪不斷拍打之下,終于亂了,然后接替后浪,去拍更前面的浪。
正在回逃的藍拜,頓時傻眼了。
其實他看不懂這戰術,他以為這只是突發情況。
可蔣全義不同意,因為這招術,是他有備而使出的。
這招戰術有個好聽的名字,叫“倒卷珠簾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