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是一家子姊妹,說不上賠禮不賠禮的話,你也不要總放在心上了。至于是不是故意的——”林蘅唇角倏爾又往上揚,目光灼灼,視線施施然落在杜錦歡臉上,“我們都以為你不是故意的,可桃蹊怕極了,你縱不是故意,也像是故意為之,二哥哥看不得桃蹊這般擔驚受怕,這才吩咐人,桃蹊好起來之前,再不許你到她跟前,更不許你進小雅居來。”
她一面說,一面手心兒朝上,把手遞過去:“東西我替你帶進去,人你就不要見了。二哥哥吩咐的時候,我也在旁聽著,這并不是連翹拿話誆你,你要是不服氣,自己去找二哥哥說,或是去找表姐夫,都是一樣的,又或者,這內宅如今是表姐管事掌家,你若覺得委屈,到昌鶴院去同表姐說也行。”
杜錦歡臉色驟變。
她從前可不知道,林蘅是這般牙尖嘴利,能說會道的。
她沒有一句難聽話,可就沒一個字是中聽的。
怪不得人家都說,會咬人的狗不叫。
林蘅可不就是這樣的嗎?
天天裝和善柔婉,菩薩一樣的軟性子,見誰都是眉眼彎彎,笑臉相待的,實際上擠兌起人來,軟刀子也能把人剌的傷痕累累,更能把人扎的千瘡百孔。
杜錦歡一時語塞,又不肯把手上的東西交出去。
她不否認,她今天就是想來看笑話的。
陸景明不是喜歡溫桃蹊嗎?
溫長青兄弟不是一味的護著溫桃蹊嗎?
她倒想看看,這樣長在眾人呵護中的姑娘,遇見了事兒,能多堅強。
果然中看不中用,是個草包。
她不過拿熱茶破了她一趟,就嚇成這幅鬼樣子。
她就不信,給陸景明知道了,還會喜歡這樣的慫包軟蛋!
杜錦歡咬牙切齒,把小食包當著林蘅的面,狠狠地往地上一扔,里面各色精致的點心灑落一地。
她氣急了,又提了裙擺,繡鞋踩在那些糕點上,泄憤一樣,把那些精致的點心踩得面目全非:“我一番好心,既然二表哥不讓桃蹊領我的情,那她也不用吃了!”
她說完冷哼一聲,扭頭就走。
連翹看著那些糕點,抿唇低聲叫林姑娘。
林蘅一擺手:“隨便她,只要她別再來搗亂,嚇著桃蹊。連翹,你叫小丫頭把這些收拾了吧。”
連翹欸一聲應了,又小心翼翼的問她:“方才表姑娘說話,姑娘是聽見了嗎?”
可不是聽見了。
林蘅眉心一攏,抬手揉了揉:“她那樣高的聲兒,怎么聽不見,可桃蹊也沒個反應,眼皮都懶得抬一下,我怕她再說出什么,刺激了桃蹊,這才出來的。”
連翹低下頭去,心里不知道又把杜錦歡痛罵過幾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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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景明是在午飯后不久就找上門來的,彼時溫長玄還陪在老太太屋里,溫長青午飯的時候同李清樂交代了一番,說是下午要出城一趟,恐怕最早也要明天午后也才能回來,家里的事情,要她多周全,千萬不能驚動了老太太和趙夫人。
李清樂知道其中厲害,又安撫了他一番,才送了他出門。
他就是在府門口,迎頭和陸景明遇上了。
陸景明臉色難看,難看到了極點,足可見他心情奇差無比。
溫長青高高的挑眉,腳步也頓住了:“真是難得一見,誰還能把你惹得生氣一場,這樣的臉色跑來我們家,總不是我惹了你吧?”
陸景明沒心思同他開玩笑,三兩步上前,一把抓了他的腕子,抬眼又去看門匾上的溫府二字,心一沉,拉著溫長青往側旁踱過去:“三姑娘受傷了,是不是真的?”
“你怎么……”
溫長青心下咯噔一聲,下意識的想要問他怎么知道,話出了口,驚覺不對,忙收了聲。
可已經來不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