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喻白心里清楚,可直到見了她這樣,才真正確定了,那幾乎是她自個兒承認的,實在叫他窩火的很。
他略合了合眼:“但是林姑娘,你心儀他,他對你呢?他若傾慕于你,又或有所行動,便也輪不到我今日與你說這些——”
他拖長了音調:“你或許覺得唐突,覺得我冒犯了你,又或許覺得,不過片面之緣,我此番做派,實在有些輕狂孟浪,竟與那些紈绔無兩樣。但我的確一向最喜歡姑娘這樣的脾性,若要娶妻,求的便是與我母親那般,溫婉,寬厚,豁達又恭謹的女孩兒。”
謝喻白站定住,也定定然看著她:“不瞞姑娘說,我著人打聽過,知道姑娘一向是個最孝順的孩子,也問過家中嬸嬸,更知道姑娘在歙州短短時日,便已是很有賢婉名聲。即便是今次李家為姑娘操辦這個生日宴,眾人心知肚明,曉得李家太太是想為姑娘相看郎君,卻也沒一個人說姑娘輕浮,說李家輕狂的,還不都是為著姑娘自個兒是個好的——人家說一家有女百家求,似姑娘這樣的女孩兒,我謝喻白不甘看你落入別家。”
他就像是在說著終生的誓言,那樣堅定,更是那樣的堅韌。
林蘅緩了口氣,卻根本就不知道應該說些什么。
謝喻白的心意那樣直白,那樣炙熱,她……她承受不起!
林蘅幾乎是逃一樣的從雅間沖了出去,她一向是舉止端莊又得體的人,慌不擇路,也只是腳下輕快,略略帶出微風,小跑著出門去的而已。
茯苓就守在正外頭,見她神色慌張的跑出來,嚇了一跳,忙把人一扶:“姑娘,謝二公子他……”
可她再去看,自家姑娘是面色紅潤,面頰上一團團的紅云,彰顯出的是她的羞怯,這幅形容,絕不是怒極。
林蘅反手握她,瞪了她一眼,不叫她多嘴,拉了她匆匆下樓,出了嘉善居去不肯回頭。
只是她并沒有回李家去,而是領了茯苓,轉了個方向,往溫府去了不提。
謝喻白沒有追出來。
他看著方才林蘅坐的位置,面前的太平猴魁一口沒喝,她喜歡的那些茶點也一塊兒沒碰。
這姑娘膽子可真是有些小。
在京城這些年,見了太多大大咧咧的女孩兒,若聽了他這話,撲上來的怕都有,偏她有如驚弓之鳥,竟聽完就跑了。
母親總說,娶妻娶賢,他深以為,林蘅便是那個賢。
他們謝家的門楣又不打算去高攀什么名門望族,公侯勛貴人家,幾輩子的清流名聲,他爹也從不屑于做些攀龍附鳳的事兒。
溫長洵那個娘不是看不上林蘅的出身,覺著她商賈出身,幫襯不到溫長洵嗎?
這么一個寶貝,瞎了眼才會瞧不上。
謝喻白踱步過去,把先前林蘅面前的那杯茶端起來,吃下去半杯,唇畔若有似無的笑意淡淡的,什么都沒有說。
他看上的女孩兒,就一定要得到手。
她要是離開歙州嘛——杭州他也有許多年沒去過了,按著爹的打算,明年他便要正經忙碌起來,再想離京一趟就不容易,所以今年后半年的時間,爹都交給了他自己,正好,他到杭州去游玩半年,散散心,再……追個姑娘,一舉兩得,如此甚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