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這事兒……說起來她也覺得別扭的很。
早說了別這樣,表姐又不聽,還要勸她,把她勸住了,姑母也說,外人愛說什么便說什么去,即便知道她們的用意,照樣上趕著來赴宴,來相看,誰家她生的花容月貌,又頗有賢婉的名聲。
她一直覺得不好,但姑母和表姐誰也不聽她的,她就只能把自己埋起來,裝作什么也聽不見,當不知道罷了。
前頭清云倒是真的拿這話開了兩回玩笑,姑母把清云罵了一頓,像怕她臨時反悔似的,她就更不好說什么,到底是姑母用心良苦,曉得爹娘一貫對她的態度,怕她年紀漸漸大了,爹娘對她的終身大事不肯上心,將她草草許配了人家。
她是個女孩兒,自己說不上話,性子又溫吞,不會忤逆爹娘,將來真要找了個不成的郎君,她也是要屈就的。
林蘅自問不是心比天高的人,但要說真給她配個文不成武不就的夫婿,她心里也是不肯的,所以自然再不說什么,默許了姑母的做法,對外頭的那些話一概不理。
誰承想,這謝喻白今天就這么直截了當的來問她呢?
“那都是外頭人胡亂說嘴的,二公子怎么好放在心上,竟當真了。”林蘅紅著臉,柔聲細語說話時,聽來竟像是嗔怪。
謝喻白自然曉得她不是嗔怪,便是撒嬌,也不會沖著他。
想想上回相見,她對宜棠的態度,小姑娘家動了心思,在不該動的人身上。
“是這樣嗎?”
小伙計奉了茶水和點心上來,仍舊是先前不敢多話的做派,放下東西,匆匆又掖著手退下去。
謝喻白把她點的幾樣茶點全往她面前推,又替她倒茶去:“我還以為竟是真的,想著,以我的品性,也不知能不能入了李家太太的眼,可聽姑娘意思,竟都是外頭人胡說的。”
他又嘆口氣,語氣中無不惋惜:“實在是可惜了。”
林蘅吃了一驚,抬眼去看,他臉上竟真的寫滿了失望。
他手上動作輕緩,倒茶的手那樣好看,一張臉又極認真的顏色,望向她時,目光清亮。
她分明感覺到自己心跳加快了些,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,一時手足無措,不知該怎么接他這話。
明知道他是開玩笑的,但這樣的玩笑,實在令人無所適從。
林蘅緩了半天,才尷尬的笑著:“二公子這樣說起玩笑話來,這茶,我恐怕就吃不成了。”
謝喻白似笑非笑的盯著她:“我若不是玩笑呢?”
他挑眉:“林姑娘,我父任工部侍郎,前途無量,我母親原也是江南大家的千金閨秀,脾性與你一定相投,是最溫婉,最好說話的,我大哥早成了家,嫂子雖是京中貴女,卻從不跋扈,待人極寬和,我們謝家也算門風清貴,我也勉強算得上儀表堂堂,況又從名師,難道,配不上姑娘嗎?”
林蘅心口突突的:“二……二公子,你這樣說話,咱們便就此別過了。”
她說著要起身,謝喻白哪里叫她如愿,騰地就起身來,本想橫跨半步去攔她,但怕把她嚇壞了,忍了忍,只叫住她:“你心里有別人,我知道。”
林蘅一雙腿就邁不開了,驚恐的回頭看他,心神全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