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桃蹊拿眼角的余光瞧見了,左手手心兒朝上,沖著他遞過去:“你解下來,我幫你弄。”
陸景明心下自是無比歡喜,連蹙攏的眉心也舒展開來,十分聽話的接下佩玉,交給她,又一面說:“到屋里去坐吧,你吃沒吃飯?”
“我吃過了,你不用忙,我也不進屋了,就站在這兒說幾句話。”
她再沒抬頭,聲兒軟軟的,低著頭,專心的替他拆開那纏在一起成了結的流蘇穗子。
姑娘家的手巧,不多會兒的工夫,那流蘇穗子一根是一根的,叫她打理的再規整不過。
她才又把玉佩遞還給他,順勢抬眼看他。
這才發現,他好像一直在盯著她,目光灼灼,一刻不曾挪開,滿眼柔情蜜意,要把人溺斃其中。
溫桃蹊耳尖紅一紅:“你這兩天很忙嗎?”
她來的時候,他還以為是出了事,可她說她沒事,又問他是不是有事,他就大概猜到了。
只是猜到歸猜到,聽她親口說,心下又漾開了一層蜜。
“倒不算太忙,不過手頭的確有些事兒,你想知道嗎?想知道的話,我說給你聽。”
陸景明一向有什么都不瞞著她的,同父兄不大一樣。
在家里的時候,爹娘和兄長們覺著她就該一輩子做個孩子,什么都不必操心,什么都不必憂慮,只要每天高高興興的,余下的風雨,他們替她擋著。
后來來了個陸景明——她還記得,陸景明那時候就跟她說過,你想做什么,就去做,我總會在你身后撐著你。
如果細想下來,她究竟從什么時候開始態度軟化,慢慢把這個人放在心上,大概……就從那時候開始的吧。
他知道她心思重,學不來別家姑娘那無憂無慮,又沒心沒肺的做派,可他也知道,她一個姑娘家,有好些事情都懵懵懂懂,得人教著,帶著,而他極愿意叫她自己去闖,去謀,哪怕她行差踏錯也無妨,他來替她善后料理。
所以她總會覺得安心。
她不知道陸景明在忙什么,但左不過她和林蘅那檔子事兒,還有林月泉鋪子的事兒而已。
他沒有在一開始就告訴她,應該是不想叫她擔心。
他也算是一片好心,不是刻意瞞著。
這人嘛,總是要相互體諒的。
就像林蘅說的,總不好叫人家一味的付出,一味的縱著她。
是以溫桃蹊搖了搖頭:“沒事,你忙你的,等你忙完了,事情都了結了,再慢慢地說給我聽也行,或者你哪一日覺得前路艱難,需要個人商量了,再跟我講。”
她今天,不太一樣。
陸景明眼底亮了亮:“桃兒,你這是——”
他后話也沒說,怕她面皮薄,再惱羞成怒,收了聲:“成啊,等事情辦完了,我慢慢講給你聽。”
溫桃蹊又想了想:“不過……你有沒有收到我二哥的信啊?我知道他走的時候,送了你兩只信鴿。”
她二哥一直都養信鴿的,而且養法還跟別人家不大一樣,一養一對兒,一公一母,往來傳信,特別的方便。
臨走的時候匆忙,她知道二哥給陸景明留下了兩只信鴿。
她手上也養著一只,是只母的,公的在二哥那兒,前些日子往來書信,都是那只公的送的信兒。
陸景明眼底的笑意一凝:“他沒給你寫信?”
溫桃蹊抿唇,點頭:“昨兒就沒有來信了,今天也還沒有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