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前是一直沒有什么證據,所以勉強還客客氣氣的,只把他叫到后堂去問話。
態度雖說是一日比一日不客氣吧,但總比今天客氣的多。
陸景明深吸口氣,笑意也斂去了,眼底凝了一片霧氣,就那么霧蒙蒙的,蒙在眼前,叫人看不真切他眼中的情緒:“大人是查到了什么證據呢?”
“見血封喉樹,杭州沒有,要從樹中提取汁液,也必得到原產地去,才能得一二,可這東西雖可入藥,但也是大毒,尋常不算易得。陸掌柜——”
韓齊之手下意識放在了驚堂木上,可入眼是陸景明的鎮定自若,他就沒拍下去,只是又輕輕地,放回了原處去。
他略合眼:“溫長玄與你們一起到的杭州,幾日前突然離開,就剛好在林掌柜生意出事的時候,怎么就走的那么急呢?”
這里頭,又跟長玄有什么關系?
他來了府衙幾日,可沒聽韓齊之提起過溫長玄。
陸景明攏眉:“他接到定陽來信,說生意上出了點問題,需他親自回去料理,這有什么問題嗎?”
“溫長玄在回歙州前的半個月,曾去過云南,你知道嗎?”
陸景明沒動。
韓齊之嘴角往上揚了揚:“回到歙州后,他好像和林掌柜,也不大對付吧?溫家大公子,不是還派人到福建去調查過林掌柜?”
短短數日,其實韓齊之什么都查到了。
但他現在是懷疑——
“大人是懷疑,溫二公子那時去云南,就是為了得些見血封喉樹的汁液,而后來林月泉到歙州,與溫家兄弟有了過節,今次二公子陪著他妹妹到杭州,又這么巧,路上偶遇我,我們結伴而行,偏偏來了杭州不到一個月的時間,林月泉的生意就出事兒了,且溫二公子還在事情鬧大之前,抽身離去,所以,他的嫌疑最大,而我,則像極了一個從犯?”
陸景明聲兒平平的,就像是說的不是他似的。
他盯著韓齊之,韓齊之也在盯著他仔細的打量。
他一撇嘴,又聳了聳肩:“大人查到了這些線索,聯想下來,連我都覺得,真像是這么回事兒。而且您瞧,把親妹妹只身留在杭州,就是為了證明,他并不是心懷鬼胎,而是定陽真的出了急事,所以不能帶三姑娘一起上路,以免路上耽誤腳程。
至于我嘛,三姑娘一個人留下,總要有個人照應著,我便最合適,且還是那句話,事兒是我們做的,我留下來,才更像是清白的,畢竟我和溫二都不是傻子,不會傻到把自己置身險境的地步,大人說呢?”
韓齊之臉色驟變:“陸掌柜,這就是你的辯解嗎?”
“大人心中若已有定論,我還有什么好為自己分辨的嗎?”陸景明下巴一抬,“先前謝喻白也在杭州,同我,同溫二,都走得很近,我們一行,還在謝喻白租的那個宅子住了好些天呢,韓大人不如再大膽猜一猜,此事,說不得,同謝喻白也有關系,他也是從犯,是我們一塊兒坑林月泉——”
他拉長了音調,嗤一聲:“畢竟這侍郎府的嫡公子,真出了事,總能替我和溫二周全,所以我們要干壞事兒,一定得拉上他,對了,我這兒,還真有謝喻白留給大人的一封信。”
他一面說,一面就從懷里去掏東西,只是動作極慢:“要不,大人現在看看?我沒拆看過,但恐怕是替我們求情的,就怕他這一走,東窗事發,我和溫二難以保全自身,您看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