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明遠夫婦兩個在門口等了大約有一刻鐘,才見齊府的兩側角門被當值的小廝打開來,有人從角門下出來。
齊明遇,齊明遙,齊明達……
齊明遠仍站在臺階下,一動沒動。
齊明遇看著他,他也看著齊明遇。
許成羅跟在一旁,不知低聲說了兩句什么話,齊明遇咬著牙,提步下來,等走近些,站定了,冷聲問他:“你十年苦讀,一朝高中,考取功名,高官厚祿,就是為了今天?”
徐月如秀眉立時蹙攏。
這就是齊明遇,六郎的長兄,混賬東西。
她護短,這次回來是為了要家產,為了蘅兒的事,一口氣都不能輸,一絲軟也不能服,不然一件事都辦不成。
于是在齊明遠開口前,她先叫了聲大哥:“六郎苦讀高中,為官入仕,難道不是給齊家爭光?難道不是光宗耀祖?怎么到了大哥嘴里,倒成了這樣的?大哥自己若爭氣,怎么不與六郎一般,十年苦讀,得官家點你一個庶吉士去呢?”
齊明遇嘶的倒吸口氣:“張口與我說規矩,說禮數,這又是什么禮數?”
他黑了臉,睇一眼徐月如:“父親早就不在了,這家里,長兄為父,長嫂如母,齊明遠,我在問你話,她倒上趕著來插嘴?”
真有意思。
從小長這么大,也沒幾個人敢抓著她說她規矩不周,禮數不全的。
如今這月把的日子,倒把這些話聽了個夠。
張氏那種人敢說她沒規矩,齊明遇這樣的混賬,也敢來說教她。
嘖——
徐月如面色沉了沉:“長兄為父這話誠然不假,可自古也沒見過要把平輩的兄長高高頂在頭上供奉著的,大哥既也是讀過書的人,兄友弟恭四個字你不懂嗎?”
她嗤了聲:“我是六郎明媒正娶的妻,這齊家是六郎的家,便也算我的家,我回自己家,也不許我說話,這是什么規矩?這就是你們齊家的規矩嗎?那我真是沒見過——
橫豎我長在京城,自幼往來高門士族之間,宮里也常來常往,不曉得你們蘇州的規矩,大哥說這話,倒叫我開了眼了。”
齊明遠一直都不開口,只是由著她說去。
徐月如見齊明遇臉色越發難看,心中才更暢快:“六郎是笨嘴拙舌的人,大哥可別欺負了他。”
他欺負了誰?
誰欺負齊明遠了?
齊明遠笨嘴拙舌?
簡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!
這夫婦兩個,顛倒黑白,真是一把好手!
齊明遠氣的心肝兒疼:“你,你們——”
他連退了三五步:“你們到底回來干什么的!”
氣死你,能繼承整個齊家才更好。
徐月如看他氣的那副德行,心下暗暗想。
齊明遠終于開口叫大哥:“大哥何必動氣呢,今時今日,你不早該想到的嗎?我是齊家的郎君,月如是齊家婦,大哥總在至于,就打算攔著我們在門口說話,不叫我們夫婦進門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