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的是想反了。
那冀州侯呢?
他不愿意說這些越發攪亂徐月如心神。
其實她聰明的很,這里頭的事情,未必想不明白,只是不敢相信,想在他這里找到一個答案,能夠令她安心的答案。
齊明遠拍了拍她手背:“也未必就是沖咱們來,畢竟皇商是肥差,當上了,多少油水可以撈,從朝廷下了旨意,到如今,天下多少人眼紅心熱的,現在這當口,不管是陸景明還是林月泉,出任何事情,都不意外是不是?”
“可父親和謝侍郎……”
“在朝堂久了的人,想的總是多些,也自然更慎重些的。”他攔了徐月如的后話,“況且謝侍郎一向如此,想的總比旁人周全,防患于未然。事情倒未必有這么糟糕,你倒自己嚇唬自己起來?”
可哪里是她自己嚇自己。
只不過是他不想說多了嚇著她罷了。
什么樣的人,才能讓父親和謝侍郎這樣放在心上,鄭重其事。
徐月如低下頭,眼角也一并拉下去:“好,我聽你的。”
齊明遠把人往懷里帶了帶:“別胡思亂想,就算有什么,也未見得有多厲害的。”
單今次一件事,自然沒什么厲害的。
他們這樣的人,原也是不怕的。
就算是推舉錯了人,在官家面前,至多挨兩句訓斥,難道為這個,就從此疏遠,再不重用了不成?
她怕的是,人家要真的是沖著他們來,必然還有后招。
既出了手,要么是一擊斃命,要么,就一點點的,慢慢的拖著,把人給耗死。
她很難安心,面上卻還要裝作鎮定。
齊明遠知道她,低頭看了眼,攬在她肩頭的手越發收緊了:“你要知道,這不是我們一家的事,還有侯府和謝家。從當日攛掇著子楚去爭皇商起,我們這些人,就是綁在一起的。就算有什么人,要對付我們,也沒有那么輕易。”
“官家是個最豁達開明的仁圣君主,藏在背后的奸佞小人,詭計也不是那樣好得逞的。”
他又開口勸,徐月如再三的忍了,終于忍不住,窩在他懷里,甕聲問:“若是淮陽王呢?”
若是淮陽王,當初那個千里勤王,護著官家朝堂安穩得淮陽王,官家還會是那個仁圣君主嗎?
官家的心,真的就一點兒也不會偏嗎?
齊明遠顯然怔了怔,苦笑了聲:“岳丈叫安叔來跟你說的時候,你是不是就猜到了?”
徐月如略一合眼:“前些時日,你總是回家去,又不帶上我,只說是朝中有要事與父親商量。可這半年以來,無論什么,你都沒有瞞過我。那時候我就覺得不大對。”
“后來有一次,你回家去,我偷偷跟回去的。”
“你在書房里跟父親說的話,我聽了個大概。”
“淮陽王或生了異心,我聽來實在嚇人,才不敢再聽下去。”
“今天出了這種事,我一下子就想到了淮陽王。”
“這天下,再沒有這么人,有這么大的本事,這么大的能耐,這么大的野心,要對我們這樣的人家出手,那然后呢?”
“朝堂不穩,接下來要做什么呢?”
徐月如深吸口氣:“六郎,他真的要反了嗎?”
齊明遠說不知道:“他這些年,蟄伏在外,手上究竟有多大的權勢,誰也不知道,或許,官家心里有數,或許,連官家也不知。”
“我一直好奇,為什么冀州侯會突然出面為林月泉作保,送他進京來。”
“其實要真是淮陽王,就連林月泉在內,也只是一枚棋子,到最后,不過一枚棄子罷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