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堂不穩,人心惶惶。
“可四海升平這些年,難道為這個,就能叫這世盛安穩的景象,漸呈分崩離析的態勢嗎?”
溫桃蹊咬了咬下唇:“而且這么直接就查到淮陽王身上去,傻子都知道是他干的吧?”
“那可真不一定。”
陸景明點著自己的手背:“徐大人的意思是,淮陽王殿下只怕是個心思深沉的。
官家最仁善,年輕時候雖也是殺伐果決,可現在年紀慢慢大了,做了幾十年的仁君,很少有說動輒便要打要殺的時候。
當年淮陽王殿下千里勤王,官家這些年,始終是打心眼兒里信任他,才放任他在封地,從不多加管束。
現在要是說,淮陽王想攪亂朝堂,攪亂京城,趁機起事,興兵造反,官家真不一定信。”
他便是仗著今上的信任,肆意妄為的。
有了今上的信任,再加上這么容易查到他身上,他的嫌疑,反而就小了好多。
就好比林月泉的賬本被燒了,所有人都會第一時間懷疑陸景明,但是轉念再想,就因為陸景明最能從中獲益,動機也最為明顯,倒反而沒那么值得懷疑……
要真是淮陽王,這是兵行險著。
況且林月泉還是蘇徽舉薦的,和他也脫不了干系。
不過這些朝堂紛爭,于溫桃蹊而言,還是太過于遙遠了。
就算是發生在她身邊,她也沒辦法完全設身處地的去考慮。
她只知道,到如今,陸景明算是徹底安全了就對了。
溫桃蹊長舒口氣:“之前姐姐勸我,事情鬧得越大,你就越安全,我雖然明白,可心里終究不安,現在好了,霍大人查到這些,回稟到官家跟前去,自與你就沒什么相干了。
既查到了是馮夫人背后指使,你就是清白的了。
于我們而言,這就是真相大白。
至于余下的那些,朝堂爭斗,同咱們便沒什么相干。”
陸景明嘴角上揚:“是,你說的很對,可這里頭,不還有林月泉嗎?”
溫桃蹊橫過去一眼:“有他又怎么了?他被利用也是活該,至于其他的——
你是不是想說,他如果從頭到尾被人利用,那前世我們家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,就很有可能是淮陽王和蘇徽一手策劃的?”
陸景明面色凝了凝,沉默了很久,才重重的點頭的。
溫桃蹊卻松了口氣:“其實早在你第一次跟我說,林月泉可能是被蒙在鼓里的,那時候,我就想過,他要被利用了,我們家不就是毀在淮陽王手里的嗎?
只不過我沒想明白,我們溫家和淮陽王府無冤無仇,針對我們做什么呢?
現在似乎一切也都說得通了。”
有心造反的人,不大肆斂財,怎么去供給他的野心勃勃呢?
別說溫家,怕當年蘇林山死于非命,一家十幾口慘遭毒手,就也是淮陽王為了錢財作下的孽。
可前提是——淮陽王真的要反了。
溫桃蹊知道輕重:“他存心造反,早晚不得好死,我們家的仇,官家就會替我報了。可他若不是,那該死的,就只有林月泉一個。我總不會糊涂到,要去找淮陽王殿下尋仇報復,就連蘇徽——”
她捏著手心兒:“就算來日你做了皇商,我也不會挑唆著你,去找他的麻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