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芝觀她面色不好,掖著手上前小半步:“姑娘別生氣,要不咱們繞到后面進府吧,不必理會那些人,橫豎夫人會打發了她們的。”
徐月如深吸口氣:“我自己家里,我倒要躲著她們?”
她橫了一眼過去,提了長裙下擺一回,上了臺階去。
結果等過了影壁墻,遠遠地就瞧見徐夫人身邊兒的大丫頭碧云。
她咦了聲,腳步放慢了,等走近一些時候,碧云也往她方向迎過來,蹲身做了禮。
徐月如虛扶了她一把:“碧云姐姐怎么在這兒?”
碧云抿了抿唇:“小胡太太來了,夫人怕姑娘見了她生氣,叫我在這兒等姑娘,等姑娘回府了陪姑娘回去。”
徐月如面沉如水:“她來干什么?”
當初想把兒子過繼到他們家,小胡氏就是頭一個,上躥下跳,數她最積極。
母親覺得,都是一家子骨肉,多少沾著親,這樣子撕破臉也顯得她們不近人情,傳出去不好聽,所以總有諸多耐心對她們。
可徐月如受不了——
她大哥在的時候,最疼他,當初死訊傳回京來,徐月如一度哭死過去。
她情緒激動,以致于傷身。
可他們一家人還沒從悲痛中走出來,小胡氏就找上門來,假惺惺的在大哥靈前哭,拉著母親說什么心疼母親白發人送黑發人一類的話。
那時候是徐月如去罵了小胡氏一通,罵的她啞口無言,胡溜溜的帶著她六歲的小兒子離開了徐府,之后的兩三年,除了年節下,再也不敢登門來。
現在又來?
碧云見她那副要吃人的模樣,哪里敢叫她往后頭去,三兩步跟著,往她身前攔了攔:“好姑娘,不是為了那件事,小胡太太就是再沒分寸,也不敢再拿這事兒來煩夫人,怎么還敢來呢?”
徐月如腳下一頓,碧云一只手抓在她左臂上。
她右手微抬一抬,按在碧云的手背上,把她手打下去:“那你告訴我,她為什么來的?母親怎么不叫我去聽?”
碧云知道她一貫的脾氣和性情,曉得敷衍不過去的,不然真惹急了,她也攔不住姑娘,于是稍退了半步,壓了壓聲兒:“小胡太太的大兒子高中了,今兒剛放的榜,她得了消息,歡喜的很……”
“你撿重點的跟我說,別東拉西扯的。”
徐月如心里有氣,噎了她一句。
碧云心下無奈:“她來求夫人替他們家保媒的。”
保媒?
直覺告訴徐月如沒有這么簡單的。
本來他們家出身實在一般,想要有個好姻緣,求到母親跟前來,也無可厚非。
但母親這樣避諱——
她也長大了,而且事情過去兩三年,再不會像當日那樣傷心難過,沖上去就要指著小胡氏的鼻子罵的。
徐月如緩了口氣,勉強平復著心緒:“保誰家的媒?”
“她大兒子高中,她想讓夫人出面,為她兒子求娶孫侍郎家的嫡幼女。”
徐月如呼吸一滯:“誰家?禮部侍郎孫大人嗎?”
碧云連連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