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姐,奴婢這是關心你呢。好心沒好報的,明天我去廚房取滿滿的一盒子來。你長個二十斤肉在身上,才算好呢。”
“好啊,你膽子不小了。編排上我了,看我不收拾你。”說完就追著凌霜,要抓她的癢癢肉。凌霜被抵在桌子旁,連連求饒。
芷汀幾個來喚她去打麻將,才算是救了她。
秦韻取下柜子上的一只防風琉璃燈,又喝了一點秋里挖出來的烈酒。加了衣裳戴了斗篷,束了頭發便下樓出去了。
月光如水,將園中照得通明。一路的全年碧綠的竹林隨著風兒擺動著。遠處的松柏有筆直,又有遠處沒有凋謝盡的紅楓葉黃色銀杏競相輝映。
若只是風景好些,也不算什么。偏偏有種別處不同的人間煙火氣,有這一點裝點。這里,便勝過了皇宮御園。心里這般想著,有想到許久前,大漠之上的月亮,最是好看。又聯想著,月氏王庭年節日子,除了應著舊例的禮儀外,全沒有這樣的溫馨。富貴榮華至極,卻家不成家。想到女皇常對她說的,高處不勝寒。
至此更有了深刻的體會,若是常年處于高位,也習慣了冰冷和規則,自然沒有什么。若是在溫暖的親情里泡過一段時日,就會生出不舍。生出一點抗拒,哪怕知曉是鏡花水月。
這世上許多人,守在高位。看著鮮花著錦,烈火油烹的。這里頭要耗費多少心力,也就只有自己知曉了。也不知道自己,終究是幸運還是不幸。若是從前,只是許多不甘心和報復的心態,便足夠支撐著聰慧向權謀處推進。現在呢?
秦褰在流芳臺上坐著,也未讓人從旁跟著。將手上的一把丹桂放入一只短的花瓶里。看到秦韻提了燈火,從石階上上來。便遠遠喚了聲“韻兒。”見著秦韻抬頭,面上還有傷感。徐徐拜了一下,換他一句“父親。”
秦褰示意她上去坐下,將桌上熱著的茶倒了一杯給她。“怎么上來也不帶個丫鬟,這里風大。若是又得了風寒可如何是好。”
“女兒素來習慣清靜,不太喜歡讓人跟著。今日又是中秋,就放她們去玩兒一會子。”
“你自小不受拘束,不喜旁人跟著也是有的。方才見你神色凄涼,可是受了什么委屈?”
“女兒有些思念母親了,所以有些難受。”
秦褰又愧又羞,又安慰她。“逝者已矣,你母親知曉你的心意,也是希望你保重身體,過的安然。雖是心情不好,也該找人說上一說,舒緩心意。”
“父親說的是,只是每逢佳節備思親,為人子女,怎么會真的做到安然?真做到了,也是不孝。”
“韻兒,你看這枝桂花。年年歲歲花開不盡,看著仿佛并無不同。只是這幾只采下了,便不可能會再次回到樹枝上去。明年若是花開,便又折新的。人活著,亦是如此。無論各種緬懷過去種種,亦只能開了新枝,等待新一日的霜雪。”
秦韻看著秦褰,又低下頭去。“可是父親,韶華遠逝。我心里亦是明白,可是人終究不是樹木花草,可以無所謂的等待一歲一枯榮。”
“韻兒年歲雖小,卻比幾個姐姐要冷靜敏感。你擅于醫道,該知曉憂思傷身。也并非是沒有法子,若是心中是在是郁結不解,只做你喜歡的事情。夫人哪里,未父自會去交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