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韻有些困惑,便將心中疑問說了:“縱然是到大戶人家作丫鬟,難道能餓死不成?你不走,當真是為的一無所長?”
婦人更加忿忿不平:“我前年已經有了孩子,如何能舍他而去。何況一夜夫妻百日恩,我總以為他能改。誰知道他偏是個不知悔改的,賭錢吃酒打人,沒一件是人做的。這樣的人,要他做什么,要他做什么?”
秦韻眉目里多了冷淡,也將事情分析透了。冷冷的道:“你可要再回去?”
女子沉默不語,也不知如何回答。門外又有聲音,紫薇帶了人參和軍醫并著常用的用物來。
秦韻起身吩咐紫薇將人參切片,讓她一日含一片。心里雖然有厭惡,卻也生出許多可憐來,便對著婦人說:“這房子是沒人住的,且給你養幾日。若是好了,再派人送你回去。若是你家人來尋你,便好生商量著,莫要再起事端了。”
女子接了紫薇的參片,才厚了臉對秦韻說道:“我家中尚有事情,姑娘行行好,今日便送我回去吧。”
秦韻蹙了眉頭,道“你今日回去,你丈夫又打你你該如何?”
“不會的,不會的。他不會打我了,他不會做飯,晚了沒有東西吃,村里的人也不肯借的。”算了一算,人參并著這些東西,能換許多錢了,有了錢,能過得好些,他也不會打自己了。不一定還感激自己帶回了財物,真的改了也未可知。
“你二人送她回去。”蒙龑從門外說道。房中人見了他,只行禮問了聲將軍。
秦韻對著那婦人說:“你被賣給他,他卻未珍惜你。你自己要回去,以后也得撐住。”說完,不等她回答。將一枚黃金的鐲子給紫薇,便出去了。
軍醫又給她看病,開了藥方。紫薇也只得尊了命令,守著她。而這婦人眼睛卻不老實,直勾勾的盯著那枚金的鐲子看。紫薇被看的煩了,從衣袋里取出錢袋。對她說道:“小姐命我給你二十兩銀子,你回去以后好好保住孩子。”
婦人千恩萬謝的,卻又沒有力氣。又想打探秦韻的來歷,好上門謝過。全然忘記了,今日救她的其實是紫薇。
星斗淺淺淡淡的布在天上,云層稀稀薄薄的在其間流動。見過這女子,心下反而升騰起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來。和自己又有什么關系呢,只是由著對這女子的一點憐憫和不解蔓延開去。
蒙龑將她眼中的愁緒全然收在眼底,見她眉頭緊鎖,唇角下垂不動。心里想著,或許醫者之心,便是佛家所言的慈悲。再見到她一身騎裝清麗,頭發高高束起,一條長辮披在腦后。仔細看來,又是另外一種,略有女子少有的英氣。這英氣偏偏又被這樣的場景沖淡了。
在外頭呆住了片刻,才反應過來蒙龑已經在身側注視她一會兒了。回過頭去,才注意到他一身玄色貼身常服,立在那里。收斂了心中所思,才回神屈膝行禮。將頭深深的垂著,壓低了聲音道:“參加大將軍。將軍怎么親自來了?”
蒙龑聽得她說話,連聲音也不同平日里爽朗。便似給她氣力似的道“不必多禮,鈺珍已經先回府了。你是蒙府的客人,理應來送你回去。”